射国啊,这就是姑射国啊,可不就是在海中,属列姑射,山坏之?这一座小城应该能生活上万人,
上古时代足以成为国了,大禹治水,修了河道,地下水上涨,还有一部分被淹了呢……文静,快把
相机拿来,初一,你们把石板拼起来,睡袋充气,咱们对照之后就游过去吧!”
相比于杜教授和文静的激动,我与许茂林顿感担心,手都抓在剑上,一路走来,山洞里没再遇到
僵尸,它只能跑到这里,而这一片空旷所在,没了山洞的束缚,真不知它会从哪跳出来。
杜教授抓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文静则拿了录音笔念叨,陈述自己找到姑射国的经过和所见,
我和许茂林放下背包,他去石板,我四下戒备,忽然听杜教授喊道:“初一你看,那有个木筏子,快去
弄来。”
用头上的灯照给我看,湖面上,离岸边不远的地方静静飘着个木筏。
我说:“五千多年了,这还能坐么?还是用睡袋游吧!”
“这连棵草都没有,拿啥札木筏,真是个傻帽,那是盗墓贼留下的。”
老杜张口,好脱衣服下水,没等到湖水淹到胸口就抓住了,捆筏的绳是尼龙,还真是近代的玩意,
可四下看看,没笮撐筏的桨,索性拖到岸边:“你们上去,我游泳推你们过去。”
河水阴凉,我这壮小伙都有些受不住,何况他们老弱妇孺,也没人跟我客气,一个个背了东西跳上
木筏,带看万分激动远跳姑射国的遗址,杜教授还念叨:“快呀快呀,初一快点呀,挂五档。”
推着筏子走到湖中心就踩不住地了,只能划水,用脑袋顶着木筏前进。
没游两下,忽然听到身后有一种悉悉索索的水声,扭头看一眼,离我五大米远,刚刚划过的位置,
水面非但没有趋于平静,反而有涌劲的迹象。
有东西在水里游。
“小心。”高喊一声,我一把抓住手边的万仞剑,顺手在木筏上按了一把,借力腾起一段,深吸
口气就要潜进水里看看。
可刚一低头,就看见水面下有一张快要破水而出的脸,脸是人脸,只是白惨惨像是泡久的死人,
那眼确实鱼眼才有的形状,即便在水下都能看到眼珠子上防水的眼膜,而更让我惊惧的,是这怪物脖子
以下都被鳞片覆盖,那肥硕的身子分明是鱼的模样,小腹还有两道鱼鳍在划水,却又长着短粗的胳膊和
腿。
他斜斜的飘在水中,脸皮触着水面,像是动物世界里讲过的鳄鱼凫水的姿势。
我见过鬼见过僵尸,从没见过这种怪胎。
而一个对视之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上下三层的獠牙。
我心中痛骂杜教授,这是他妈反祖的人类?
分明是有点像人的怪鱼。
笑过之后,这怪鱼凶相毕露,那张与常人一般大小的嘴巴,却不受颌骨的限制,嘴角的皮肉似乎也
比人类更有弹性,张开的程度近乎能将我半个脑袋吞下,而那一口收割机般,上下都有好几排的锯齿
獠牙,丑也就罢了,还黄。
要死不死的,这怪鱼跃出水面想咬我的脸。
对这恐怖生物所感到的本能的畏惧,顷刻间被强烈的怨愤与憎恨驱散,拿出了前所未有的狠劲,
剑都不要了,一双手探向它的嘴巴,掰着牙齿要将这张臭嘴撕烂。
獠牙割破我的手掌,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我铁了心要毀它容,让它尝尝被同类喊作鬼脸的滋味。
那张开九十度的血盆大口,被我朝一百八十度的方向扯着,再有弹性的嘴角也裂开了,溢出的鲜血
的颜色发黑,带着一股子尸臭味。
怪物吃痛,我甚至可以看到它喉咙处的喉头在颤动,发出尖锐的,好像蛐蛐的叫声,只是在水中听
不真切,而许茂林见我遇袭,跳到水中帮忙,想用剑刺穿怪物的身子,可不知是水中阻力太大,还是那
怪物的一身鱼鱗太滑,剑尖刺上去根本伤不到它,向一边划开了。
许茂林只好舍了剑,也要上手帮我撕怪物的嘴巴。
可就在这时,它那短小的四肢忽然抽搐起来,没两下便手足俱软,挺尸不动,可我明明只将它嘴角撕出
一点点伤口。
在水中也顾不得太多了,我掐住鱼怪那长着鱗片的细长脖颈,冲许茂林指指落到湖底的两柄宝剑,
他潜下去捡,我拖着怪物向上游,一把将那小孩体型的鱼怪甩上木筏,正要关切两句的文静尖叫着后退。
我瞪了一眼杜教授:“来,看看你的美人鱼!”
杜教授还没回话,许茂林跃水而出,惨嚎一声:“快跑啊!将宝剑扔上筏子,拼命推着游动。”
我扭头看去,只见身后十来米远的水下,看不清有多少,总之非常多的怪物汇成乌泱泱一片,
正在翻滚游动,而更远处,一排排木筏从黑暗的湖水深处缓缓飘来,只是离得太远,看不清上面有什么,
还是水下有什么。
不敢再看,转身推着筏子疯了似的划水,杜教授也不顾他的姑射国了,一个劲催促:“快快,它们
追过来了。”气得我真想扔下他。
文静也催,却是哭腔说道:“陈初一你别管我们了,你快跑吧。”
越这样说,我越不能丟下她。
水下的怪物离我们十来米,我们离河中洲也有十来米,毫无悬念,上岸之前会被它们追上,看到
文静那被吓没了血色的小脸,我将心一横,抓起万仞剑,使出吃奶得劲推了一把木筏,也借着这股力道
转身迎向那有鱼有鱼怪的鱼群。
文静急得大喊:“陈初一,你快回来。”
已经回不去了,鱼群就在眼前。
水中没有任何章法,任何的章法在混战中也起不到作用,就是抡圆胳膊挥剑劈砍,不求杀敌,能拦
它们十几秒也心满意足了。
可那鱼群追在我们身后时,杀气冲天,一副恨不得把我们挫骨扬灰的气势,我自投罗网来了,它们
反倒畏缩起来,只在我身前一米处来回游荡,龇牙咧嘴的吓唬人,我挥了两剑才若有所思,难道是怕我
手上的万仞剑?
这是许旌阳天师的佩剑,多半米长,剑身纤细,近两千年的古物虽说没有生锈,可剑身早就黯淡
无光了,于我而言的珍贵处,一是这把剑的主人曾是道教共祖,不是净明道的弟子,提起许天师也得尊
一声祖师爷,二是法剑本身的效果,桃木剑的功用在于抓鬼,行法作醮没有用处,而开光的法剑能砍鬼
也能做醮,其实我还发挥不出它应有的威力,甚至在抓鬼上还不如桃木剑好使,因为法剑不挂符。
之所以念念不忘想弄一把,就好比我是个土匪头子,虽然用不着原子丨弹丨,可山寨里摆上一枚,我
说话的嗓门都粗了不是?
除此以外,别无他求,没指望万仞在手就比何道长本事大了,天师也是人,传说许天师持万仞剑
跳江斩蛟龙,蛟龙伏诛,许天师也再未上岸,我觉得他降妖是真,斩蛟龙就未必了,西晋至今都不到两
千年,水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为龙,西晋有蛟那肯定有虺,怎么两千年后它该长大了,反倒没了消息?
可万仞剑让鱼群畏缩不前又让我狐疑了,该不会真的饮过蛟龙血,能克制水里的怪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