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学生？”

主任一指文静：“就她。”

杜教授讶异：“你一点多就来了？该不会是你锁的的门吧？”

文静撅着嘴，满脸委屈却没有辩解，杜教授无奈道：“你们这些小年轻，跟他闹别扭就折腾他呀，

怎么连老师和师兄都不放过。”

通宵抓鬼，几度受惊，杜教授疲惫不堪，文静的双眼又蒙了一层水雾，他不再训斥，叹息几声，

锁了地下室的门，向保安道谢，带我们离开。

先送杜教授回家，我见文静一直跟着，便让老杜记得炼金炉的事，到了学校大门口，撒腿就跑。

我前脚跑，文静后脚追，心知是躲不过了，停步问她要干嘛？

站岗的保安捂嘴偷笑。

怕我再跑，文静抓住我的衣角，小声道：“我要去你家睡，你去我家也行。”

保安吹起了口哨。

我问她：”为啥？”

文静爬到我耳边，纵然保安竖起耳朵都听不到她的话，她说：“怕鬼！”

这个理由倒是很充分，应该是真的，我对保安说一句：“她正在给我补文化课。”

保安信不信就管不了了，领文静回家。

出了校门，想起个事，我问道：“对了，你说小美肚子里死过人是什么意思？”

文静有些虚慌乱，挤出个笑容说：“我下午瞎说的，你别在意。”

“我不在意，我是想知道人肚子里怎么死人！”

文静不太相信，停步问我：“你真不明白？”

对天发誓我真不明白，如果换一个结了婚的女人的肚子里死过人，也许我能似懂非懂一下，可对

小美……当年我俩的关系可不是男女朋友，她就是我媳妇，可我俩连嘴都没亲过，以己度人，小美

现在只是谈男朋友，没结婚，而且她比我还小两岁，关于那方面的事情，我连一星半点都与她联系

不起来，又受到职业的影响，一听死人，我就怀疑小美是不是被鬼缠着。

文静用那怜悯的眼光看着我，感叹道：“还是不说了，背后说人不好。”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说吧，到底什么意思！”

“不说，我又不是长舌妇，走，咱们回家。”

明明回我家，她却抓起手领路，任我怎么询问都不肯解释。

回到家里，文静洗漱，躲进卧室还将门反锁了，我敲门惊醒许薇薇，揉眼出来，问道：“你又把

那个小姑娘领回来了？”

“姐，你来，我问你个事，肚子里死人是什么意思？”

“流产了吧？怎么，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没有，是小美……”下意识回答，我还琢磨这流产不是打孩子的意思？小美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下一秒明白过来，便如一颗炮弹在我脑海爆炸，甚至可以察觉我的脑袋猛地膨胀一下，又急速缩小，

整个世界瞬间崩塌，过去设想过的所有美好的愿景，刹那间被流产轰成碎片，又碾为產粉，微风一吹，

再也看不到，抓不住了。

没有愦怒，没有失望，满心扉都被恐慌和绝望占据，其实一个多月前小美已经说的很清楚，但我

心里还有一丝侥幸，直到此时，才深深体会到被抛弃的无助与凄凉。

是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

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却失去了回答的本能，行尸走肉般的摸到沙发坐下，点了根烟，闷声抽着。

对一个男人来说，最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睡了，这滋昧真不好受。

更不好受的是，我还浑然不知，恬不知耻的给他们看了一个月的大门。

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从那痛苦中回过神来，许薇薇和文静一个沙发，一个荼几，在我身边坐着。

许薇薇不止一次想让我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我真尝到时，她却心疼不已，一个劲安慰：“没事，

姐公司里全是漂亮女孩，改天给你介绍个好的。”

文静也说：“不用不用，我给他介绍吧，上班的年纪大，我们学校里的年轻。”

“不用了，你们早点睡吧，我去洗个澡。”

热气弥漫整个卫生间，给我一种快要迷失的感觉。

我似乎看到那水汽中浮现一张黝黑，皱纹里都夹着灰尘的老脸，满带倨傲的说：“要是那天夜里

俺孙子死了，俺叫这陈家村留不下一个 活人……”

这个没钱没权没本事还整天吹牛的老农民。

好想他。

彻夜难眠，第二天清早手机响了，杜教授打来说，已经联系了张勃，这就买机票，最晚后天到。

向学生打听出张勃的联系方式，打通后，杜教授第一句话就是：“张勃，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么？”

张勃不解，说自己在广东做生意，倒是认识几个抓鬼的大师，混的都不错，想必是有鬼，他们才能

以此为生，随后询问杜教授是什么意思。

杜教授道：“你相信就好，我请了一位高人给刘娟招魂，你对她做的事，你去自首还是我替你报警。”

张勃立刻慌了，让杜教授听他解释，两人在电话里讲了几句，杜教授让他来负荆请罪。

简单一诈，张勃不打自招证明了杜教授的猜测，就等他过来坦白，也许会得知刘娟的死因。

跟学校请了两天假，正赶上周末，文静也赖在我家，给我讲什么摆脱失恋的痛苦的最好的方式，

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我装听不见。

她恼羞成怒，说我是活该被人抛弃的可怜虫。

是啊，我就是被大家抛弃了，爷爷走了，爹娘走了，师父走了，媳妇也走了。

走光了。

好似那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两天后的下午，杜教授来电，说是张勃来了，约在一间宾馆的包间见面。

在家萎靡两天，要出门了总得把自己收拾干净，家里的两个女人以为要去约会，质问不休，

我便讲了张勃的事，她俩反应可有不同，文静是害怕，怕那受到伤害而浑然不知的惨剧落到她头上。

许薇薇则兴趣盎然：“初一，那个炉里的油脂，能给姐弄点不？我想研究一下成分！”

我看她研究是假，想睡老板才是真的。

我将她从头打量到脚，还别说，穿睡裙四处走光的风景我看腻了，可穿上紧身衣，将那诱惑的窈窕

曲线勾勒出来，还真让我忍不住吞口水，问她一句：“你的老男人这么正经？不肯娶你还不肯占你便宜？”

要真是这样，我倒刮目相看，误会他了。

许薇薇烦心道：“一开始他想，我不答应，现在我愿意了，他又怕我借此缠着他，都是命呀。”

“那你就忍着吧。”

文静瞩咐一番，让我好好教训张勃，学校里找到杜教授，打车赶往宾馆。

房号三个八，总统套房。

鉴于张勃当初的下流行径，我脑海中勾勒的他的形象，就是电视剧里的狗头军师，一脸猥琐，额头

还贴个狗皮膏药，可给我们开门的男人却一表人才，一米八几的身高，体型健硕，衬衫套马夹还打着

领带，腰杆挺得笔直 那自信和气度，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微微一笑，随后肃容，他稍稍鞠躬，诚恳道：“杜教授，好久不见，你比以前有些变化。”

杜教授微微点头，叹息着说：“是啊，好久不见，物是人非呀，九年时间，你孤身在广东打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