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说明罗盘没坏,这小范围中,也没有阴气影响罗盘。
我陷入沉思。
两次听到的笑声都带着欢悦的感觉,确实不像鬼笑那种一听就起鸡皮疙瘩,更确切的说,那笑声的
清脆应该是女人或者小孩所发出的,而地下室中的女鬼已经被我抓了。
扭头问道:“杜教授,这里没死过小孩子嘛?”
回答一句,杜教授和李助教走来,我还不死心,再用罗盘对着炼金炉研究,这个破炉子肯定有问题,
当初贾柯炼金,炉子里不知烧化多少具尸体,更不知有多少死鬼附在上面,如果有道士将炼金炉超度,
一定会掩埋这口铜炉,绝不会再让贾柯拿去炼什么神仙方。
让杜教授讲讲铜炉的来历。
他说,九年前在河南一座古墓里挖掘的,墓是五代十国一个小王侯的墓,陪葬不多,最贵重的就是
棺椁旁的铜炉,而那座古墓是刘平教授带人挖掘的,还挖出一张图,画中有座大院子,院中摆一口铜炉,
几个衣着华贵的人手持竹管,吸食炉盖中冒出的白烟,再一旁还有竹管散落,几个应该是吸过白烟的
男人,与几个妇人当众宣淫。
杜教授看过这张画,随后就送到博物馆封存了,画中人在吸鸦片的说法只是推测,古墓中发现
墓主人的生平册,是子孙后代撰写,夸夸先祖的优点,说点不知真假的好人好事,随棺下葬,让墓主人
带给阎王爷表功的玩意。
生平册中有句话,余祖闻晋代汝南王喜食神仙方,摄之如飞升成仙,恍至云端凌霄殿,奈何方士
贾柯未有传方至今,余祖不曾尝其滋味……
只言片语搜集的信息,结合那张画作,才有了飞仙炉,神仙方的推测,而究竟如何,还没等刘平
教授继续考证,刘娟出事,他也自杀了。
炉子能烧成这样,只有炼丹和炼金,炉身没有出丹口,只能炼金了,再加上那大肚子里确实是鸳鸯
火锅的造型,还有贾柯的名字,我百分百肯定,这就是贾柯的炼金炉。
一千五百年前就是邪门玩意,我两次走到炼金炉前又听到笑声,这炉子肯定有问题。
可杜教授当宝贝似的,我只能骗他了:“老杜,我发现了,这炉子里藏着好些个鬼,只是被玻璃罩
挡着,这才没有出来害人,但早晚要出大事的,它没有那口破鼎珍贵吧?明天咱把它搬出去,让我把鬼
抓了行不?”
李助教插嘴:“玻璃罩还能当鬼?”
“玻璃能反光呀,光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鬼也是,所以镜子能挡鬼,好多人家都挂着八卦镜
来辟邪,不挂八卦鞋垫,八卦水杯子,就是借用镜子反射的功效呢!”
李助教恍然大悟,夸我懂得多。
其实我在吹牛逼,玻璃只能挡风,那点反射的能力忽略不计,也就镜子能反射一些邪气,许茂林
在他家正对门的墙上挂了一面大镜子,就是道听途说了这个道理,可他是瞎搞,镜子能反射,也能照,
他把镜子摆在家里,门口路过的脏东西在镜中成像,反而被照进家里了。
想用镜子反射邪祟,要么贴着门窗摆放,不往家里照,要么就在镜子上加辟邪物,比如许茂林,
何道长指点之后,他就把我们师徒四人的合照钉在镜子上了。
听了我的解释,杜教授却断然拒绝:“不行,宁可封了这里不让人进来,我也不找校长张这个口了,
我们是做学问的人,要相信科学,三天两头跟校领导说这有鬼,那有鬼的,我丢不起这个人,你要能抓
就现在抓,我给你开了罩子。”
前几句还让我有些不屑,一听他能开罩子,赶忙点头。
“小李,把罩子开了。”
李助教去拿钥匙,一个青花大碗的展品,展台带柜子,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串钥匙,返回来一把把试,
这才开了炼金炉下的展台的锁,我们合力把玻璃罩挪开。
刚推开一条缝,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我嗅两下,感觉胸口有点闷,问道:“什么味啊?”
杜教授没有说话,把玻璃罩推到一旁才长出一口气,感情他和李助教一直憋着气。
“炉子里的味,刚拉回来就有了,罩子罩了五年才这么浓的,闻久了会头晕恶心。”
我埋怨道:“那你不和我说!”
“让你体验一下,说不定就飘到凌霄宝殿了。”
炉子垫着个拳头后的木板,炉鼎最高处与我一般高,整个器形就像个放大的葫芦,三足双耳,
炉身雕篆着祥云纹和一些看不懂的图案,想必是炼丹士们取意吉利的,近两千年的古董,外表有生锈
磨损的地方,但与这里的其他铁器相比,倒是保存的不错。
凑近了看,杜教授没说什么,凑上去闻了闻,杜教授也没说什么,试探着轻触两下,老杜欲言又止,
我便拖了张椅子,站上去看上面,也没有感受到阴气,就要伸手掀盖子。
“小心小心。”杜教授急忙叫道:“你要干啥?”
“抓鬼啊,鬼在里面藏着,不开盖子怎么抓?”
“拿衣服垫着,别把汗弄上去,小心轻拿轻放,小李,咱俩在旁边接着……陈初一我可告诉你,
这口炉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成历史的罪人了!”
我不屑道:“历史罪人也比睡学生的杀人犯强,哎对了,文丨革丨的时候你多大?”
“三十多,怎么了?”
“没被打成臭老九,拉出去批斗?”
杜教授盯着我的手,生怕我弄坏炉子,随口回答:“那时候我算哪门子臭老九,而且我积极响应
革命号召,都是我领着学生批斗别人!”
“哈哈,你这个历史的罪人。”
握住炉子的两个耳朵,用力一揪,居然没打开盖子,炉身晃动两下,杜教授急忙叫道:“别用蛮力,
先转一转,把锈磨掉再开,要是打不开就算了。”
按着他的指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将盖子转动,一阵沙哑的摩擦声,随后再拔,终于将炉盖打开,
弯腰递给李助教,再抬头,那股子香味弄得呛人,直往鼻子里钻,近乎不能呼吸。
炉肚有水缸那么大,炉口却和脸盆差不多,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我让李助教拿个手电,
等他取来递给我时,我已经觉得有些头晕,但感觉还不错,好像三叔第一次教我抽烟,晕乎乎的,
飘飘欲仙。
撑着炉口,扭头呼吸点新鲜空气,便打亮手电,观察炉内的情况,与何道长说的差不多,炉颈下去,
一道指头粗的弧形铜质隔板,将炉肚分成两半,看那大小,正好容人团身躺着,而鬼金的炼法是用药炼
人,再以人为药,意图将矿石点化成金银,与其说这是丹炉,还不如说成焚尸炉。
炉肚的内壁黑乎乎的,手电照亮下,忽然觉得有些反光,我伸手一摸,是一层黏糊糊的油脂附在
内壁上,我的头皮顿时麻了,惊叫一声:“我操,这是什么呀,该不会是尸油吧?”
跳下凳子,没找到擦手的地方,索性擦在身上再把外套扔了,却仍觉得恶心,胃里开始翻涌。
杜教授问我怎么了,我说炉子里全是尸油,太他妈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