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能找到厉害的人物,化解她身上的红白撞煞,我无话可说,但若解决不了,照许茂林的说法,只有嫁给我才有一线生机,而且我拿脑袋担保,真到那个地步,小美再讨厌我也会选择活命,到时候刘喜顺领着她来找我,要么眼睁睁看她出事,要么把自己捐出来与她共患难。
这一个多月来,我始终扪心自问,在我最落魄,刚脱离小要饭的身份,依然被所有人嫌弃时,除何道长外,唯一主动拉我手的,就是在我眼里像小仙女一般遥不可及的小美,就凭这份青梅竹马的感情,不管她将来怎样,哪怕结了婚还死了老公又大着肚子,只要她找来,只要她张口,我都会拼命救她。
文静听不懂红白撞煞的意思,我只告诉她,小美被鬼缠着,只有嫁给我才能活下去,所以要等她。
文静劝道:“陈初一,学校里这么多好女孩,你干嘛吊死在一棵树上呢?我给你介绍一个比她更好的。”
想到一句戏文,我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沧海万顷唯系一江潮。”
文静一句话打击了小美,我的一句话也击溃了文静。
但她没有近乎昏厥的挫败,只是脸色煞白,咬牙切齿道:“好,好,你真有文化,你慢慢喝那一瓢肚子里死过人的水,当心噎死你!”
说完,文静转身跑了出去。
我却愣了神,琢磨肚子里死人是什么意思?
没等我想明白,冲出去的文静又风风火火的冲回来,双眼通红,尖叫一声:“陈初一你去死吧!”
说完,她抬手就扔。
我以为文静要拿砖头砸死我,赶忙闪避,却听叮的一声脆响,前天傍晚被她半骗半抢戴在手上的钻戒,砸在地上。
扭头再看,文静已经哭哭啼啼的跑了。
捡起戒指在袖子上擦两下,苦笑两声,第一次给女孩买礼物,接连送给两人,可就是送不出去呀。
一股酸楚的滋味在心间化开,其实这一个月的相处,我对文静也有那么一点点好感,可小美却是几年的感情加一条人命,我没得选。
收拾心情,戒指装进口袋,发誓三天之内一定要送出去,便提着包袱去找杜教授。
虽说考古系许多东西都要避光,可耗子才钻地洞,楼上也能挡住阳光,不是非去地下不可,系主任又找校长,校长的态度却很坚决,不容更改的决定。
是不是风水先生的建议,杜教授也不知道,但校长是在风水先生来了之后才改变计划。
如果地下室是华大风水局的阵眼,把考古系赶到地下室的行为自然对阵眼有利。
可我想不出考古系有什么特殊之处,现如今地下室成了资料库,可学姐死之前,那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地方。
考虑这些,是担心贸然在阵眼动手会破坏八阵图,没了镇压将军煞的东西,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乱子,可想不出个结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杜教授家吃过晚饭,我俩还有李助教赶去地下室,路上询问那位差点跳楼的学姐的情况,杜教授说,在医院休养,这一个多月来她的身子一直不好,前天夜里更是莫名其妙,去书架取资料,感觉全身一凉,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应该是取资料时被鬼冲身。
看来这鬼不好对付,说冲就冲了。
来之前联系了保卫处,处里的办公室主任领着几个保安等候,杜教授用三把钥匙开门,大家伙齐用力便将,将那带磁球的大鼎抬到二楼图书馆,还锁了二楼的门,保安都在里面守着,什么时候天快亮或者杜教授敲门,再把大鼎抬下来。
回到地下室,铁门关住,先将昨夜用书页画的符换了黄符,便拿着罗盘找鬼,杜教授和李助教亦步亦趋的跟着,一圈转下来,罗盘没有指到奇怪的地方。
“初一,找到鬼了么?”
我看看表,才八点半:“没有,应该还没出来活动,等一等吧,最早子时,最晚十二点,过了点应该就出来了。”
话说完,我又想起件事,提着罗盘到那玻璃罩罩住的炼金尸炉前,绕着走了一圈,罗盘的转动很正常,我动它也动,始终与整座大楼的气场相吻合,也就说炼金尸炉没有过阴,能影响气脉流动的东西。
“不应该呀,炼金炉里没有鬼,文静又肯定是大活人,难道昨晚我出现幻听和幻视了?”
我自言自语一句,身边俩人听不懂也没有接话,我扭头说道:“老杜,咱把玻璃罩打开看看?”
杜教授赶忙摇头:“不行,你别捣鼓这个,先抓了其他的鬼,抓了之后还出事,再考虑炼金炉的问题。”
他死活不允,只好作罢,一点郁闷全撒在罗盘上,使劲晃晃想看它到底准不准。
这是地摊买来的破盘子,基本就是个指南针的作用,连风水罗盘都算不上,一块罗盘分天地人三个部分,天盘纳水,地盘立向,人盘格龙,中间缀一个指南针,正经的风水罗盘还有层数,每一层标注的东西不一样,都是风水上的问题,我是用罗盘来找鬼,其实就用一个天盘纳水的功效,水属阴,天盘的转动能给我指明鬼的方向,所以对我来说越老的盘子越好,一来机械磨润了,二来老盘子有灵性。
真正的风水罗盘反而麻烦,标注太复杂,看得人眼花缭乱,而我手中这块倒是简单,却是个偷工减料的残次品,用手拨转都费劲,还在山西就想买个好的,可老盘子可遇不可求,都被风水先生们买走了。
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到子时,杜教授二人坐下等候,我则在桌上盘腿打坐。
他俩揶揄几句,说我像个神棍。
杜教授忽然说道:“初一,你还没跟我们说说夜里的计划呢!”
“没计划,到点了就找鬼,找到其他鬼就抓,找到学姐就送李哥身上。”
“啥?”李助教惊呼:“为啥送我身上?”
“跟她聊一聊,看她有什么心愿,是否甘心被我超度。”
李助教慌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是陪你抓鬼,不是让鬼上身的,学校少说也有七只鬼吧?一个上一次,你别说没副作用,我根本不信。”
我道:“就让学姐上,其他的直接抓了,我跟学姐请教点事情。”
“请教啥?”
“请教孩子他爹是谁,其他人的死法,很明显是被鬼骗的自杀,唯独学姐是在这里被耗死的,死前有自己的思维又怀着孩子,怨气比较重,所以得看看她有没有心愿,直接收很容易出事。”
杜教授恍然大悟,帮我劝李哥:“就让她上一次吧,那件事关乎三条人命,我也想知道她怀了谁的孩子。”
老师张口,又有我保证不会出事,李助教无奈答应,却开始忐忑不安,胡思乱想起来。
开了话头,杜教授的嘴便闲不住了,又问我:“初一,你和文静吵架了?”
“下午她哭着跟我告状,说是被你糟蹋了,让我帮忙报警,幸亏老杜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智计百出把她唬住。”
没想到文静搞了这么一出,我苦笑几声,又求杜教授再帮忙劝劝,万一文静想不开,自己去报警,就算丨警丨察能还我清白,却也丢人不是?
杜教授安抚道:“放心吧,我比你了解那小丫头,真想报警就不会找我了,她是想让我当个和事佬,在你俩之间转圜一下,我多聪明呀,当场就告诉她,绝不会姑息你这下流无耻的恶棍,一定要让丨警丨察把你绳之于法,那小丫头就害怕了,反而让我别冲动,要先跟你谈谈再说,又哭哭啼啼的跑了,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想让他帮忙安慰文静,我便照实说了:“可能她对我有点意思,但你也知道,学院里有我定娃娃亲的女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