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一把,小门纹丝不动,看样子又是外面的钢闩被插上了。
不用我招呼,文静已经拍着门大喊救命,我将她护在身后,免得学姐忽然蹿出来。
全神贯注的盯着书架,文静拍了一阵,不知是保安没听到还是溜岗了,始终没有回应,她抓住我的
肩膀,带着哭腔说:“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
“别怕,有我在,她不敢过来。”
将文静挤在角落里,她扒着我肩膀,瑟瑟发抖,却忍不住要探出小脑袋偷看,我安慰她不用怕,
鬼敢过来我就一手诀再把她打死一次,她要不过来,大不了就这么耗着,明天大家见不到我们,又不是
过年,肯定会来这里寻找,到时候我们就能出去了。
文静还有惊恐:“你确定她不敢过来么?”
“肯定不敢,你是不了解所以害怕,其实它们就能吓唬人,这样吧,你闭上眼想点开心的事,再有
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片刻沉默后,文静哭意极浓:“不行,闭上眼更害怕了,陈初一,你去抓了她吧!”
跟外行解释不清楚,她要藏起来,我都看不到还谈什么抓鬼?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法器在屋
里摆阵,门窗貼符,先把鬼困住不叫它逃脱,再左手罗盘,右手桃木剑一点点找出来,可华大这破学校
可把我搞得心力交瘁,按照八阵图的阵局盖楼,该有鬼的地方比我的床都干净,我又不能整天背着桃木
剑,身上挂满了符,时刻准备着,跟文静来地下室就带了一个罗盘,还被那破鼎搞废了,便遭遇眼下这
尴尬的局面。
就跟她耗着吧,学姐死在这里又留在这里,不管是八阵图管不到这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见了鬼,我
心里就有底了,绐我点时间,一定能把她抓住。
可身后的姑娘却连几个小时都不绐。
我说罗盘坏了,现在抓不了。
她哭哭啼啼的说:“陈初一,我害怕,我不想死在这里。”
“有我在,死不了。”
“那也害怕,我感觉有人在抓我的脚,感觉墙里面藏着鬼,感觉这扇门的那面有鬼等着咱们,
陈初一,咱们怎么办呀。”
她要胡思乱想,我能有什么办法,却不好任由她继续瞎想,不说吓死自己那么夸张,可难免留下
心理阴影,也许以后就疯疯癫癫了。
索性把她拖到身边,半搂着绐她一点温暖,我冲书架喊道:“学姐!出来聊一聊,我是个道士,你
有心愿未了,也许我可以帮你,你被这里的阴气拴着无法离去,我也可以帮你超生,学姐?我来找你了,
你别吓唬我们!”
文静脸都吓白了:“你还要去找她?”
我想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这时候只有找鬼了,难不成跟她打牌啊。
“放心吧,跟我来。”
不由分说,拉着她向那摊书架一点点靠去,越上前,文静抖得越厉害,在这昏暗又沉闷的地下室里,
被困着无法离去,又知道身边藏着一只鬼,这样的恐惧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要不是有我陪着,也许她
已经疯了。
终究,还是走到书架前,探头的同时松开文静,深吸口气,做好掐诀的准备,可真正看到书架间,
大失所望。
空无一物。
学姐跑了。
不怕她打我,就怕她跟我玩捉迷藏。
鼓足的力气还没泄去,又听文静一声尖叫,扭头,见她直勾勾盯着什么,顺着目光看去,这才发现
学姐没有离开书架,只是从旁边爬到了书架顶上。
一个隐在黑暗中,近乎要看不到的人影,平爬在书架与屋顶的缝隙之间,发套和口罩已经摘掉,
露出一张苍白,略显消瘦的脸,头发散乱的垂在脸侧,让她多了一丝病态的癫狂,而她的容貌,只能说
一般。
来北京之前,遇到红风衣寡妇,险些被毒死的那次,我痛定思痛,总结经验,觉得自己总倒霉的
原因,就是何道长有点矫枉过正了,也许是爷爷毫无顾忌,不守规矩的原因,何道长在这方面对我颇为
严厉,三令五申的强调要守规矩,不许欺负鬼,欺负狠了会被鬼欺负。
所以我见了鬼都是先打招呼,要求谈判。
别说恶鬼,红风衣那种只有一丝执念勾着,无法安息的野鬼都不搭理我。
就得掌握主动权,先抓了,能决定它们生死之后才能谈判。
早就打定主意,再见鬼绝不啰嗦,打一顿再说。
一见学姐趴在书架顶上,我二话不说,掐了诀冲过去,书架有四五米高,我踩着一层书柜的木板,
用力一蹬,跳到与她平齐的高度,可一道手决还没打出,她翻个身,落到书架那面。
没能打住,我也落在地上,便听咚的一声,是文静吓晕了。
顾不上她,晕了正好,我绕过书架追学姐,她却凭空消失,肉眼难寻,在地下室转了一圈依然没有
找到,纵然不甘心也只好去救文静,免得她被鬼冲。
掐人中将她弄醒,文静搂住我的脖子嚎啕大哭,拼命祈求着让我保护她,她还不想死。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文静,被我一句话再度勾起了恐惧,让我不要吓她。
我还真不是吓她,而是琢磨两位学姐都有不对劲的地方。
华大出事的起因是犯了风水七煞,也叫风水上的将军煞,是一种结合了天象与地相的大煞,解释起来就费劲了,很玄乎的规律,说什么老祖宗夜观天象,体悟天道,发明了包容宇宙万物运行规律的八卦,而这八卦包含过去又能推演未来,牛逼的不得了。
八卦各有六爻,六八四十八卦,再加乾坤二用,共计五十个卦象,乾卦第一爻为潜龙勿用,此爻永远蛰伏,不能用以推演,这便有了八卦最根本的一句话,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大衍二字,从古到今都没人解释过,似乎是意会,无须解释,我跟着何道长所理解的大衍就是衍生,这五十个大卦象再细分,能衍生出无数更细致,更具体的卦象,其中潜龙勿用没用,所以是四十九,七七四十九,所以衍生出来的卦象数量,永远是七的倍数。
七便是尽头,也是一个隔断,许茂林喜欢琢磨这些东西,我和何道长都不行,看见数字就头疼,我连这数字与人事物有什么关系都搞不清,可许多现象就是如此吊诡,逢七遍克的名字就和七有关,人死之后也是头七二七这么过。
风水上的七煞有两种情况,一是七种刀剑煞,形似刀枪剑戟的七栋建筑聚在一起便是大凶,六栋和八栋都不如七栋凶,再一种是将军煞,是象征或者带有将军虎威的风水煞。
说是河北一支野战部队,正军级单位,大门与办公楼的空地上摆了一辆坦克,就是个训练报废的铁皮壳子,弃之可惜,所以摆出来图个威风,要威风就得把炮塔打高,炮塔打高就是要开炮的节奏,打从这辆坦克摆上去,对门的银行就不安稳了,不出三月,行长忽然犯了心脏病,昏倒在银行门口,接任的那位,没干满三月又被纪委带走,第三任来了,如坐针毡,请风水师父来看,这才发现是对面的坦克的问题,虽说是辆报废的坦克,可打不了炮弹,却把野战军的煞气全打出来了。
最正经的将军煞,得亏银行是友军,也有国运护着,否则就不是行长出事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