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梦中与她厮打起来,这女人相当厉害,我的棍子打在她身上,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而我也不信梦中被打死,会连床上的我一并死去,便不管不顾的跟她拼了,反正我也不觉得疼。
就这样打了一阵,她只是灰头土脸,我却奄奄一息,被石头砸的头破血流,满身抓痕。
正要再上,忽然听到有人大喊:“初一。”
扭头一看,眼前却是黑暗,黑乎乎的脑袋在我头顶,焦急的喊着:“你快醒醒,快点醒醒。”
是孙伟,他将我从梦中叫醒,我问他咋了?
他说:“你师兄的那只刺猬疯了,正咬笼子呢。”
跟他到院里一看,笼中的刺猬正用脑袋一下下撞着鸟笼,许茂林抓着根细棍,想把刺猬捅回去。
我问他:“怎么了?”
许茂林说:“不知道发啥疯,刚刚咬笼子,咬的它满嘴流血。”
王来泉的墓室中将它救下,又用鸡冠血养回来,可刺猬却没了灵性,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动弹一下,忽然间在鸟笼里发疯自残,我们不明情况,不知如何处理。
刺猬的灵性让我们感到恐惧。
车里,它在挡风玻璃后面指路,向前开,就向前蹿两下,要拐弯就跳许茂林身上咬他胳膊肘,简直与大活人没什么区别,就是不会说人话。
而它所发出的叫声让我想到狗脸女人,难道是它给我托梦?
叫声很像,长相就无法联想了,黑鼻子尖嘴巴,两个圆眼睛,猫猫狗狗,狐狸黄鼠狼都是这长相,没有那一身刺,我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脸。
一路疾驰,最终到一片无法驶入的野地,刺猬尖叫不已,只好开车门放它出去,它蹿进野地,来回跑着,示意我们跟上。
不知要带我们去哪里,在野地中艰难跋涉半个多小时后,孙伟忽然说道:“这好像是坡坪村口的那片荒地吧?”
我以为刺猬要带我们去四哥家,孙伟却说,村子在我们身后的方向。
又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
夜幕下,野草没过脚面的荒地之中,孤零零一座坟包,孙伟也终于想起,这是几天前,他曾带小美来过的地方。
“是那个虎子的坟,我陪小美来上过香。”
再看刺猬,小爪子勾着粗糙的墓碑爬上去,站在碑上,很仓促的叫唤着。
爱子朱全贵之墓。
是虎子大名。
刺猬将我引来这里肯定跟小美有关,可四下看看,并没有她的身影,正要想法子问问,却见刺猬四只小爪爪一蹬,蹦到虎子的坟包上,两只前爪刨起土来。
挖耳勺大小的爪子,杯水车薪,可它的动作却让我们吓了一跳,许茂林惊叫道:“你这是啥意思?挖了虎子的坟能把小美找回来?”
而我脑中灵光一闪,却被那个想法吓得如坠冰窖之中,惊骇道:“小美该不会被埋在里面吧?”
刺猬抬头,吱吱两声,继续刨土,我们不敢耽搁,赶忙上手,刚挖两下许茂林有了发现:“有问题,这土不硬,肯定被人翻过,小孙,你快去村里借两把铁锹来。”
光用手,不知挖到什么时候,孙伟撒腿就跑,我和许茂林则奋力挖土,不管有多大用处,有比没有强。
一双肉掌挖坟,没挖多久便鲜血淋漓,可我和许茂林都没有停手,忍着痛拼命刨土,可就在这时,身后又是那久闻的鬼笑声。
“嘻嘻……”格外刺耳,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我打个寒颤扭头看去。
不远处,虎子歪着头,圆脸上带着诡异笑容,说道:“初一哥,你要去我家么?我领你……”
来这里是意外,没拿任何法器,虎子忽然出现让我和许茂林慌了手脚,还没决定是拼是跑,眼前一道灰色闪过,是那刺猬从坟包跳下,带划草的唰唰声,和那充满敌视与危险的吱吱叫,向虎子冲了过去。
三番四次将我吓到屁滚尿流的虎子,一见刺猬,就好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那般,高高蹦起,再没了戏谑阴森的表情,那惨白的死人脸都泛起黑青,哭喊一声,扭头就跑,还尖叫:“初一哥我错了,别让它咬我。”
十几秒的功夫,虎子和刺猬跑远,我们继续刨土,直到孙伟带着几个人过来,我们连忙道谢,拿了锹镐一顿挖,没多久便将棺材挖出来。
孙伟领来的人问:“现在怎么办?冯大愣啥时候过来?”
孙伟却说:“没诈尸,骗你们的。”
我这才明白,这几人是孙伟骗来的。
没工夫解释,我和许茂林跳下坟坑,不顾那几人的阻止,对着棺材板狠狠砸了几下,砸出豁口便用铁锹开棺。
恶臭从缝隙中弥漫出来,那几位要回去告状的也不走了,而我们继续用力,将棺材打开巴掌宽,我闭气凑眼,借着月光一看,便是一声惊呼:“小美。”
村里人察觉不妙,跳下坑帮忙,合力将棺材板推开,我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拿上铁锹把四哥一家子剁成碎片。
一具腐烂,戴瓜皮帽,穿马褂的小尸体,这是虎子,古怪的却是他胸前挂着个红布绣球,好像做了新郎官,而他旁边则躺着个手脚被绑,穿着大红嫁衣的小姑娘,脸蛋憋成深紫色,还有窒息的痛苦带来的扭曲,让我心疼的直掉眼泪。
将小美抬出,她已经不喘气了,我正要嚎啕,许茂林却双手叠在她胸前,一下下的挤压着,还催促道:“师兄,快给她人工呼吸,应该还有救。”
我不敢耽搁,捏开小美嘴巴往里吹气,孙伟则搓她手心,不管有没有,焦急的为她加油打气。
忙乎七八分钟,小美忽然发出微弱的哼声,我惊喜连连,许茂林却说:“别高兴的太早,快送她去医院。”
离车太远,我们背着小美往坡坪村跑去,那几个村里人一直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虎子坟里挖出个活着的小姑娘?
我才想起一件事,叫孙伟不用管我们,赶紧通知丨警丨察,别让四哥一家跑了。
孙伟先走,等我们到了村口,丨警丨察和小美她妈也来了,免不了抱头痛哭,尖声咒骂,赶去医院。
丨警丨察分头行动,两个陪着我们,两个在治保队的配合下,控制四哥一家子。
医院抢救,医生说没有危险,需要静养。
第二天中午,小美醒来,却没从惊吓中缓过神,睁眼看到有人,就钻进被子尖叫,好不容易等她平静下来,丨警丨察询问,小美却说不清楚,只知道那晚她从茅房出来,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掳出孙家,上了辆汽车,嘴巴里塞着布,脑袋也被罩住,她都不知道自己被谁拐走又去了哪里,可那惊吓却实实在在将她击溃。
后来有人喂她吃东西,她恳求不已,那人只说,不吃就划她脸,而小美喝了碗稀饭就沉沉睡去,梦里见到虎子,正是被我捅伤之后的凄惨模样,虎子要小美给他当媳妇,小美不同意,虎子说由不得她。
再次醒来,是觉得呼吸困难,睁眼却是黑暗和令人作呕的恶臭,虽然手脚被绑,却也能察觉到自己被困在棺材里,旁边还躺着一具尸体……
说到这里,小美再次尖叫,而之后的情况不需说,我们也能猜出来。
丨警丨察让小美好好休息,又把我们带回去了解情况。
不能说刺猬领路,许茂林早就编好说辞,半个月前,三里庄的冯大愣说小美遇到红白撞煞,会有白变红的事情发生,之后是撞鬼,小美失踪,赵根宝报信,我们怀疑白变红应验,四哥一家拿小美配阴亲,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挖坟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