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面对男孩的冷淡，琼张开双臂依然向前，她满脸喜悦，毫不介意男孩的警告。

男孩再一次皱眉，扣住扳机的手指一紧，呯地一声，射出一枚子丨弹丨！

这枚子丨弹丨瞬间击中了琼的胸口，强大的冲击力将琼击退，她踉踉跄跄地倒退回吊篮旁，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对面的男孩，则看也不再看琼一眼，他低头找寻掉落地面的弹壳，仔细又小心翼翼地把炽热的弹壳收回口袋。显然，在他心目里，可以再次利用的弹壳比快死了的母亲重要。

悬崖上的众人全体愣住，李寂然侧首瞥了瞥海伦，欲言又止地纵身抓住系吊篮的钢缆，一滑而下。

落地后，李寂然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琼，检查了一下琼的伤口，见她伤势严重，当即叹了口气，问她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琼抬起手指，指着对面的男孩，勉强出声告诉李寂然：“他是个乖孩子，与我开玩笑的…不慎走火了…你们不要误…解…他…”

“明白！那些枪械早就缺乏保养！”李寂然附和点头，琼见之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精神再也坚持不住，脑袋一歪，死在了李寂然怀中。

抱着琼，李寂然退回吊篮，悬崖上有人开启开关，吊篮缓缓上升。围在附近的少年们再次挥枪叫嚣，有反应快的立马对准李寂然开枪。

呛然一声清鸣，一道流光从李寂然胸前飞出，它矫若游龙围着李寂然盘旋一圈，就将所有的子丨弹丨拦截。李寂然目光一凛，它又飞到地面的众多少年跟前，极速一掠而过后，众多少年的枪管都被它削断，变成了废铁。

…

琼的事情，让之后几天营地里都气氛低沉。海伦等人亦不再来找李寂然讨论美利坚的复国问题，他们有些心丧若死，大约觉得如果活着的人多数如此，这国不复也罢。

李寂然乐得清闲，他开始操控飞剑，每日切削堵住那崖壁大门的落石。

当那落石被削去了三分之一有余之际，在悬崖下围困的血色童子军终于撤离了，毕竟他们没有粮食储备，吃光了附近能食用的动植物，他们再耗下去就要挨饿。

来投奔悬崖营地的人逐渐又多了起来，其间必然良莠不齐，被辨认出来的奸恶之徒，自是被众人毫不留情地赶走。但说句实话，坏蛋们又不会在自己脸上刻字申明，所以营地里的人员不可避免地日趋复杂。

某一日，一位年轻的白人男子带着一位可爱的小女孩登上了悬崖，他们经过正在削石头的李寂然身边时，这小女孩忽然停下脚步，大人一般问李寂然：“布鲁斯李，你还记得我们吗？”

李寂然低回头一瞧，认出这小女孩竟然是十年前那位阴了自己一次的尸妖首领！嗯，她旁边的男子李寂然也认出来了，是也成了尸妖的哈里。

“你们来这儿干嘛？”李寂然吓了一跳。

“什么也不干…”小女孩笑吟吟地回答李寂然：“我们无处可去了，你不会赶我们走吧？”

“真的？”李寂然朝小女孩与哈里的身后张望，“你们后面没有漫山遍野的同伙？”他怀疑地质问。

“我们早就失败了，怎么还可能有那么多的同伙？”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消散不见，她笑着反问李寂然：“而且我要是还有那么多的同伙，你这弹丸之地值得我们用计吗？”

小女孩这话嘲讽得李寂然无言以对，也是，谋夺这数百人的营地对尸妖来说毫无意义。李寂然自嘲一笑，暗想：“或许她与哈里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抬手歉然地摸了摸这小女孩的脑袋，李寂然接下来亲自带领她与哈里去登记，并将他们就近安排在自己隔壁房间。

…

时间一晃又过了月余，李寂然这天心中一动，他感应到有人在城隍石碑前祷告，且这人祷告的内容是：“李大师，国家喊你赶紧回来开门了！”

李寂然一拍脑袋，想起杨慧之前曾对自己说过，要自己把通往大荒九州盆地的传送门给安放好了，自己却是遗忘了。

这是大事，可耽误不得，李寂然连忙掏出城隍司印，传回到城隍石碑跟前。

从虚空里显出身形，李寂然发现站在城隍石碑前的、给自个儿带话的家伙，却是老熟人杨楚琪。

“失误！失误！害你特意跑一趟，我这就去安门。”李寂然向一身军装，显然又升了官的杨楚琪抱歉。说完，他动作敏捷地从旧藤箱里放出纸折的萤火虫照明，下到地底深处的地铁站，沿着铁轨就要往前走。

跟着下来的杨楚琪连忙一把拉住李寂然，他哭笑不得地问道：“大师你打算就这么沿着铁轨一路走过去么？”

“对啊，不然又能怎么办？”李寂然抬头四顾这封闭了十年没有运转的地铁站，“我可不会开地铁？难道你会？”他反问杨楚琪。

“我也不会。”杨楚琪一摊双手，“况且封存了十年，没有完善的检修，这些地铁估计也开不动了。”

“所以只能走过去啊。要么就偷懒地把这入口与出口两道门放在一起。”李寂然无奈道。

“放在一起肯定不行，一旦被破坏了就都完蛋了！”杨楚琪一边摇头，一边走到铁轨上的一个怪模怪样的车头跟前。

拉开车门，他当先钻进去向李寂然招手，“幸好当年国家早有预谋，提前做好了这一辆特制的傻瓜车，只要输入密码，它就会自动往前跑。”

“这倒是不错，省了我们地底长途跋涉之苦。”李寂然欣然跟着杨楚琪后面也钻进了这车头。

等杨楚琪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仔细对照着在控制台前输完一长串密码，这车头的灯光果然依次明亮了起来，前方的大灯更是照亮了黑黝黝的远处。

杨楚琪再按下控制台上一个大大的按钮，这车头就缓缓地向前开始移动…并且越移越快。

…

数小时后，两人来到了备用的第一处放门地点，这里设施完好，没有任何损坏。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两人又继续驾驶车头向前开了一段距离查探，却在近百公里处，遇到了塌方，堵死了隧道。

料想这塌方应该就是当年核爆造成的，两人只得操控车头原路返回。

选择在第一处位置，李寂然取出传送门安放好。待光门伸展变大，完成了任务的杨楚琪抬手给李寂然行了一个军礼，便钻进光门回去复命。

而李寂然在目送杨楚琪钻进光门后，他拎起旧藤箱，反而再次朝塌方堵塞的那一端而去。

等走到塌方的一片乱石泥土跟前，李寂然站定不动，他伸出手搬开一块巨石，巨石下面赫然露出一张脸。

蹲下身子，李寂然用衣袖抹干净这张脸上的泥土，看清它紧闭双眸，似乎睡着了。

李寂然好奇地沿着这张脸向下挖掘，很快将它挖了出来，却发现它并没有脖子，脖颈的位置是一根粗粗的，像是肠子一样的肉管。

沿着肉管再往下挖，李寂然挖出了一分支，顺着这新出现的分支挖过去，则挖出来半截水桶粗的蜈蚣身躯。

这半截蜈蚣的身躯连在肉管上，不停扭动，它百足划拉着泥土，转瞬又钻进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