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张无尘最后的那句话让李寂然有啼笑皆非之感，也让李寂然十分好奇。他沉寂十年的心略有松动，便于翌日返回地球一观。
当他从积满厚厚灰尘的石碑密室里走出来，看到年轻僧人还坐在梅树下，不过他身边多了一位大脑袋的小和尚陪伴。
李寂然愕然，他大声地质问年轻僧人：“你破戒了？这是你的小孩？和我闺女生的嘛？”
年轻僧人翻了一个白眼，他颇为无语地告诉李寂然：“他是我徒弟，不是我儿子，他的本像是一条鱼，十年前我们最后一次喝茶时，你将多余的残茶泼到了他身上，赋予他进化的灵气。”
“哦，我记起来了！”李寂然闻言一拍脑袋，他指着小和尚笑道：“原来你就是那条躲在草丛里的大头鱼啊！果然脑袋是挺大的。”
小和尚学年轻僧人也翻了李寂然一个白眼，他不理李寂然，闭目喃喃诵经。
李寂然向来耳朵尖，隐隐听到小和尚念叨的是：“佛曰，我不生气，我不生气，脑袋大是福气…”
这鱼精有趣啊，李寂然不禁莞尔。他挥手与年轻僧人打个招呼，又返身推开对面几乎被水草完全遮掩了的酒馆大门，走进酒馆。
只见酒馆里也是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李寂然小心翼翼地绕过东倒西歪的桌椅，从后面厨房的门来到梅花镇。
梅花镇里倒是一切依旧，山清水秀，梅英缤纷。春兰、玲玉与曾生仍然坐在不远处的一株梅树下打牌。
他们专心致志，看见李寂然也就敷衍地打个招呼，李寂然气闷，使了个小法术，将他们的纸牌变成了一副麻将。
“三缺一，瞧你们还如何沉迷赌博。”李寂然暗道，同时加快脚步溜走，以免被他们叫住了凑一局。
这般溜到镇里的石桥上，李寂然方停下脚步，他倚着桥阑干往下张望，望见自己从山里救出的老太正与何家阿嬷在石桥下聊天，她俩一个在上游洗衣服，一个在下游刷马桶。
“不错，都还安好。”李寂然满意地收回视线，他不再继续前行，绕一个圈出了酒馆，浮上水面。
…
水面上的巨大桃树愈发枝干苍虬，恶魔们似乎在桃树上建了一座城，无数的恶魔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不能飞的恶魔则截取粗壮的桃枝做舟辑代步。
得益于地球上灵气充沛，恶魔们都进化得更加强壮，也明显比在大荒老家时聪明。至少，李寂然发现他们会穿衣物了，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饰品。他们在桃树上的居所也开始雕刻花纹，处处透露着文明进步的痕迹。
李寂然潜到猴人岛上，见不少恶魔还在与岛上的猴人们做生意，他们携带各种肉类，从猴人们的手里换取用鱼骨贝壳做的小玩意。
“一个新的生态平衡系统正在地球上悄然诞生啊！”李寂然对此忍不住感慨。
感慨完，李寂然驾御飞剑又往陆地的方向而去。待陆地近在眼前，李寂然惊奇地发现到处都是高大茂密的森林，它们几乎覆盖了每一寸裸露的土地。且在这些森林里面，触目都是体型巨大的各类生物。
有如远古剑齿虎的老虎，有如金刚的猿猴，还有长达几十米的蟒蛇。甚至在一座湖泊旁，李寂然还看见了一只恐龙。当然仔细分辨之下，李寂然认出它只是一只异化了的大蜥蜴。
…
在这大陆边缘略微停留了一下脚步，李寂然便又往大陆的深处探索，因为作为一个人类，他更想看到十年后同类的现状。
而这片大陆上虽然没有中国人了，但李寂然不相信那些扶桑人也死绝了。果然，很快在一个山谷里，李寂然就找到一座明显是人类建筑的石头城。
这石头城看规模，里面大约有上万人之多，一杆破破烂烂的扶桑国旗挑在城头。城里面来往的人大多赤身裸体，仅仅用树叶和毛皮遮着下面。极少数的人尤握着现代枪械，余者却都是手拿木棒，或者木制的弓矛。
这基本上就是一个落后的原始部落了，李寂然悲悯地摇头。恰巧在这时候，一群房屋一般大的野猪轰隆隆从一侧山峰上冲了下来，它们横冲直撞地冲入石头城，瞬间撞倒了一片房屋与城内行人。
一位执枪者离野猪很近，他惊慌失措地对准一只野猪开了数枪，子丨弹丨却反被野猪皮弹飞。接下来枪中大约再也没子丨弹丨了，他见被激怒的野猪朝自己疯狂地冲了过来，赶忙丢了枪转身就跑。
慌不择路间，他跑到一块高高的城墙下，前无去路，眼见他就要被野猪的锋利獠牙洞穿，他奋力一跳，竟跳上了这十多米高的石墙！
瞧见这一幕的李寂然一声轻咦，但转眼见城中还有人口中喷火，有人力气巨大地冲上前力抗野猪，便顿时明白了，这些扶桑人在灵气充沛的环境里也变异了而已。
靠着不少变异了的家伙，石城头里的扶桑人最终赶跑了肆虐的野猪，代价却是死了七、八个同伴。他们悲伤地为同伴举行了游行葬礼，然后将同伴的尸体丢进了城外的一堆篝火中燃烧…
隐藏在高空中的李寂然观看到此时，便打算离开了。但他不经意地再次一瞥，忽然瞥见火堆旁有一个年轻人的行为颇为怪异—这年轻人张开双手，昂首闭眼地面向着燃烧的尸体。
这姿势像是一种哀悼，可开了天眼的李寂然分明看见，死者的灵魂在痛苦地哀嚎，它们正在被这年轻人一点点地吸收进身体内！
这时，李寂然也认出了这位年轻人是谁，认出了他就是当年那被尸妖首领咬了一口，又因为一只尸猫求情而被释放了的扶桑少年。
“难道他是尸妖埋下的后手？”李寂然充满疑惑地猜测。
…
三天后，李寂然离开了亚洲，来到了北美洲。他先前往熟悉的那座钢铁之城。却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一堆庞大的残骸，横躺在海岸边的森林里。
许多野兽将之当成了自己的巢穴，无数人类或者尸妖的森森白骨被掩盖在落叶与青苔下。
天空中还时有恶魔在飞翔巡视，远处的桃树之巅，一个瞭望台尤对着这边。
这里应该不会再有活着的尸妖了！李寂然在残骸里搜寻了半天后，颓然放弃了寻找哈里与那小女孩的打算。他重新踏剑飞上高空，漫无目的地向前飞，直到前方又出现了一座高大的钢铁之城，才降落下来。
这钢铁之城发出轰隆隆的震耳声音，说明它还在运行。李寂然躲在树后显出身形，拎着旧藤箱向它走了过去。
不过还没走到近前，这钢铁之城的外表大喇叭上就发出了英语警告声：“下面的人类请停住脚步，以便接受新华盛顿的入城检查！”
“这架势，可比十年前严格多了。”李寂然微微一笑，当即听话地站定不动。
抬起头，李寂然跟着看见这钢铁之城的穹顶缓缓裂开了一丝缝隙，从里面快速飞出来几只恶魔。
“神灵们真的躲起来了？”望着这些恶魔，李寂然终于彻底相信了张无尘的话，只是不知道恶魔与人类又是怎样联合的？
带着好奇，李寂然任凭随恶魔而来的一个人类医生测试自己的心跳与体温，并随口与这医生搭讪：“我们人类什么时候与恶魔走在一起了？”
这医生听到李寂然的询问，立刻惊讶地抬起头，他盯着李寂然道：“人类与恶魔和平共处已经有八年了，你这八年里难道不在地球？”
李寂然摸了摸鼻子，讪笑着对医生解释：“我很早就找到了一处设施完备的避难所，躲到里面不问世事地生活，直到最近避难所的粮食消耗贻尽，才重新出来…”
“原来如此。”医生顿时理解地点头，他告诉李寂然道：“面对突然出现的魔族，神八年前抛弃了我们。魔族势大，且只要我们不信奉神就不与我们不敌，我们为了生存，也就改变了信仰与他们结盟。”
“所有人类都改变了吗？”李寂然随口一问。
“不，我们尚还有三座城市没向恶魔妥协，欧洲也有几座在与魔族斗争。”医生摇头。
“他们难道还信奉神吗？”李寂然不解。
“也不全是，他们就是瞧不起魔族，觉得他们野蛮不开化，更关键的是，他们手里有毁灭地球的武器，魔族也不敢逼迫。”
…
两人说话间，李寂然的身体被检查完毕了，医生确认李寂然不是尸妖。旁边小心戒备的恶魔当即振翅飞回穹顶，医生却带领李寂然从钢铁之城底部的一道门进了城。
随意报了个假名登记，李寂然被分配到第五层的居住区。乘坐电梯而上，李寂然很快就走进了熙熙攘攘的内部街区。
一直走到贴着自己号码的小房子跟前，李寂然放下旧藤箱坐下，一抬头，他看到对面一位漂亮的西方女子正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小百合，怎么是你？”李寂然大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