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后五千年之间,凡人数量的区别啊。”中年女冠为李寂然解惑。
“前一个五千年,凡人刀耕火种,文明落后,他们数量希少,消耗不了多少灵气,所以直到共工再次降临,地球上的灵气依然大量富余。”
“而到了这个五千年时,凡人开始爆发性增长,数量越来越庞大的他们,很快消耗掉地球上积累的大部分灵气,造成了现在的灵气枯竭。”
“所以地球上灵气枯竭的原因,是因为人太多了?”
李寂然恍然大悟。
“但人多功德值也多啊。”李寂然为凡人辩解。
中年女冠忍不住白了李寂然一眼:“你我都是修道之人,何必装糊涂。”
“灵气与功德值而言,就是美食与粪便的区别,你当这城隍,可曾留恋过功德值一丝一毫?”
“神灵们也是眼见世上的灵气越来越稀缺,才创造出功德值这一系统,用来吸纳凡人的多余灵气而已,但它们通过凡人的吸收转换,在凡人的身体里过了一遍,早就驳杂不堪了。”
李寂然点头,不与中年女冠争辩。
“是,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所谓的密辛,难道就是这个?这与你们黄巾教遁去大荒,又有什么关联?”
“密辛当然不是这个。”中年女冠摆手,“这只是叙述密辛的前提。”
“真正的密辛是…”中年女冠语出惊人:“神灵们为了降低灵力的消耗速度,暗中总有灭世之心!”
…
天际似乎有电光一闪,不过隐隐的惊雷声却被中年女冠隔绝了,李寂然丝毫不闻。
他表面波澜无惊,指尖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西方蛮夷好骗,他们的神灵就以世人皆有罪,来美化他们的灭世行径…”中年女冠语音幽渺。
“而我神州人心狡诈,哪位神灵敢说世人该死,必定会被世人唾弃。”
“所以我神州的神灵,从不说灭世之言,而是每当凡人的数量过多时,就想方设法地挑唆凡人引发战争,他们让凡人们自相残杀,以维持灵气消耗的平衡。”
“从周灭商,再到秦汉唐宋元明清,以致近代,莫不如此。”
见李寂然尤有不信之色,中年女冠森然道:“你也是聪明之人,回溯历朝历代的变革,难道没有察觉,总有一只冥冥之手在暗中操控一切吗?”
“这只手尽力维持着我神州的族裔不灭,但又不让我们兴旺长久,既享受着族人的祭祀,又控制着我族人的数量。”
“我修道两千余年,就是因为看清了这一幕,才加入黄巾教。”
“因为这样玩弄辖下生民的苍天,早就该死了!”
…
中年女冠恨声诅咒,然后不再说话,与李寂然沉默对坐。
良久,李寂然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颊,他苦笑一声,质问中年女冠:“可是这与你们遁去大荒,我还是瞧不出有何联系?”
“联系大了去。”中年女冠抬手在桌面画了一个圈。
“假设这是地球,你知道相比上一次神灵们忍不住出手灭世时的二战,人口多了多少吗?”
“一倍?”李寂然胡乱猜测。
“不,是四倍!二战时地球上的人口不过二十多亿,现在是八十多亿!”
“你觉得众神们还能忍耐多久?”中年女冠反问李寂然。
“大约一刻也无法忍耐吧。”李寂然苦笑。
“是的,他们一刻也无法忍耐。”中年女冠重复了一遍李寂然的话。
“所以二十世纪以来,各种天灾人祸与奇怪病毒频发,这背后俱是众神的小动作。”
“只是人类进步了,在科学技术的帮助下,过去那些足以毁灭无数生灵的灾难与疾病,现在都收效甚微。让众神很是无奈。”
“确实。”李寂然赞同中年女冠的观点,“过去一场黑死病,就可以夺取欧洲一半人口。现在则很难再有疾病,能做到如此效果。”
“但众神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中年女冠语带嘲讽。
“天庭呢?”李寂然为天庭的白胡子老头辩解,“他知道共工将至,应该用不着再为灵气急着灭世吧。”
“嗯,这会儿的天庭不会再枉做恶人了,他们只需要酣睡到共工降临,就可以苏醒过来享受盛宴。”中年女冠附和李寂然的话。
“可是那些众多的、断了传承的异国神灵不知道啊。比如前几日被你赶走的扶桑阴阳师,它的众神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总想抓住机会,给人类来次厉害的大灭绝。”
“而依据现状推测,最合适的灭世方式,莫过于操控核弹,在适当的时机来一次误射…”
中年女冠的语气变得沧桑寂寥,“以上便是我们黄巾教,根据时事推演出来的结果。”
“所以我们黄巾教遁去大荒的第三个原因,就是避这灭世的核灾。”
“它必然会出现,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
李寂然被中年女冠的话震撼到无言。
千百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如果把共工降临的消息广而告之呢?”李寂然不死心地建议道。
“幼稚!”中年女冠训斥李寂然。
“共工携带的灵气再多,也不够八十亿地球人分享。况且不灭世的话,八十亿很快就能变成一百多亿…”
“知晓共工降临,恐怕众神们更要疯狂灭世。”
“就比如两个人在沙漠里行走,前方突然出现一小瓶水…”
中年女冠举了一个例子,结果她没说,李寂然也没问。
“说吧,你们黄巾教告诉我这些秘密,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李寂然意兴阑珊地转移话题。
“我们想与官方联合。”中年女冠神情淡定。
“理由呢?”李寂然好奇。
“理由很简单,我们可以帮你们回归地球。”
“我相信,共工降临,灭世之后,众神一定会摧毁你们回去的传送门。”
“一个有着十多亿人口,科学知识完备的凡人种族,众神绝不会允许你们再回来与他们分享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