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三天后,估摸着霍德尔亲王的军队快要到了,李寂然再入大荒,顺带用他的旧藤箱,帮官方运送了一些物资过去。
在与庄园里的人交接时,钟闲闲告诉李寂然,蛋崽与小龙昨日又转回了庄园,它们再次迷了路。
今早,两个家伙不死心地重新出发。
不过钟闲闲有种预感,它们很快又会转回来。
李寂然十分赞同钟闲闲的预感,他拜托钟闲闲,下次直接带蛋崽与小龙去镇口乘车算了,否则它们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最近的城市。
因为李寂然突然醒悟,乌龟与龙大概也是用磁场来辨别方向的生物。而大荒的磁场,显然与地球完全不同。
所以蛋崽与小龙在森林里不停兜圈是必然的,除非它们能够适应大荒的磁场。
可惜,以这两个家伙的性格与智商,李寂然不认为它们短期内能够自我察觉。
…
与钟闲闲谈完蛋崽与小龙的事宜,李寂然紧接着通知庄园里的两位负责人:“土著的军队要来攻打黄巾教的后土城了,十多万人即将到达此地。”
负责安保的军官顿时神情严肃,他与负责科研的老者对视一眼,迫切询问李寂然:“上级可有指示给我们?”
李寂然取出一封信,丢给两位,“这是你们上级托我带给你们的,你们自己观看。”
趁两位专心读信之际,李寂然与钟闲闲告辞。他离开庄园,缓步进入小镇的酒馆。
酒馆里的雇佣兵与本地镇民不知大战将至,他们依然悠闲地喝着酒,说些粗鲁笑话,或者家长里短。
不忍见他们毫无准备,李寂然要了一杯酒,站在柜台前与酒馆老板闲扯。
他故意大声说道:“你们知道吗?帝都的霍德尔亲王,率领大军,要来讨伐东方人了。”
酒馆老板讶然,他反驳李寂然:“不可能吧,帝都前不久才派了使者与东方人和谈…”
李寂然耸耸肩膀,“信不信由你,反正此刻大军快到了,不信你们等着瞧。”
李寂然言之凿凿,酒馆里不少人马上放下酒杯,他们匆匆离开酒馆。
酒馆老板似乎也无心与李寂然交谈了,他唤来一少年,对他附耳低语一阵,再用力一推少年的肩膀,将他推出后门。
李寂然猜测,这些离开的酒客与少年,应该都是去验证,自己所透露消息的真伪了。
目的已然达到的李寂然,便一口喝完酒,也悄然离去。
他出了小镇,前往黄巾教的后土城,避开沿路的黄巾教明暗哨探,一直走到后土城外。
隔了一些时日,李寂然发现后土城又向外扩展了一大圈,新建的城墙愈发高大。城墙上不仅有巨弩,还可见一些泛着金属光泽的老式火炮。城墙上巡逻的教徒,不少还背着枪械。
李寂然隐了身形,跟在一辆运送木材的车辆后面,无声无息地潜入城内。
他见城内人流如织,却又秩序井然,之前的那些临时帐篷全部撤了,换成了一排排的板房。
李寂然昂首眺望,看见城中央高台上的那道传送门,仍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吐出货物。
这些货物,全部用一种特制的、高宽与传送门一致的集装箱封装。
李寂然走到高台下,好奇地站到一个正在被众人拆解的集装箱旁,见里面是一袋袋的水泥。
这些水泥很快被搬出,运往城墙附近,用以加固加高城墙。
清空的集装箱,则被利索地拖到一旁,有人负责冲洗,有人给它安装门窗。
弄好之后,又有人将它快速拖到一方空地上,转眼变成了李寂然之前看见的板房。
如此一条龙的作业方式,看得李寂然是眼花缭乱。科学、高效!李寂然忍不住赞叹,黄巾教里有人才啊。
绕一个弯,李寂然继续绕到另一处热火朝天的场所参观,却发现这是一处露天食堂。
很多女人在其间忙碌,洗菜做饭。李寂然眼尖,看到傅远竟然也混在里面,他举着一把杀猪刀,满头是汗地切割着一具动物尸体。
李寂然准备暗中与他打个招呼,但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见一位圆脸的可爱少女,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走过来递给了傅远。
这大概就是抓了傅远的两位女孩之一吧?也不知道是莲若还是清禅?
李寂然暗中猜测,见傅远边喝酸梅汤边与少女交谈,两人颇为亲密,少女还掏出手绢给傅远擦了擦汗。
得,这家伙一点都不像是在做奴隶!李寂然顷刻间懒得理睬傅远了。
…
李寂然再往前走,看见前方有一青砖小院,一些花草探出小院的矮墙,点缀的小院是分外幽静,与城内他处热火朝天的场景宛如两个世界。
李寂然站在矮墙外,探头往里偷窥,赫然看见院子里,张无尘抓着一只白猫,正努力把这只白猫往一盆清水里按。
猫是怕水的动物,拼命挣扎反抗,但终究挣脱不了张无尘的魔爪,呜咽着被按进了水盆中。
紧接着,李寂然看见张无尘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握住一只毛刷,开始一点点刷洗白猫身上的污渍。
原来黄巾教的张教主,是在亲自给猫洗澡,李寂然好笑地转过身,打算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此时,李寂然耳畔却听闻张无尘幽幽的声音传来:“某人来都来了,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
李寂然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回头解释,“我本想着,等你给猫洗完澡再来叨扰的。”
“不过你倒是悠闲,外面你的一干徒众们,可是忙得热火朝天呢。”
“你不懂。”张无尘扯过一块毛巾,擦拭已经洗刷干净的白猫身上的水渍。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身为教主,我也不能乱插手的。”
“那你的专业是啥?”李寂然好奇反问。
“我做服务员很拿手。”张无尘抿唇一笑,“等后土城有了酒店,你再来,我给你倒酒。”
“不敢。”李寂然连忙摆手。
“我怕你给我下药。”
“你这人真无趣!”张无尘顺手把白猫放到石桌上晒太阳。
“我们说好了不提旧事。”她指责李寂然。
“什么时候说好的?”李寂然拼命回忆。
“现在啊。”张无尘再次狡黠一笑,她打开小院的门,邀请李寂然入内。
李寂然去掉隐身,慢吞吞走进小院。
“纸鹤收到了吧。”他坐到晒猫的石桌旁,一边逗猫玩,一边询问张无尘。
“收到了,多谢你报信。”
“我得替万千的黄巾教众感谢你!否则就要被人家打个措手不及。”张无尘说完,欠身认真给李寂然行了一礼。
“俗了吧。”李寂然摇头。
“我们修行之人,不搞这些虚礼。你真要有心谢我,打赢了时少造些杀戮,毕竟牵扯到因果,我也是有份的。”
张无尘嗯了一声,她严肃地向李寂然保证:“这个你放心,他们都是我黄巾教的羊群,日后造出黄天,还需要他们的信仰。”
“所以能不杀,我们绝不会多杀。”
“行,有你这个保证,我就放心了。”李寂然把白猫抱到自己大腿上。
白猫一刺溜,顺着李寂然的大腿滑落地面,它绕着李寂然转来转去,状甚亲昵。
“不讨论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
李寂然微笑抬头,他问张无尘道:“你这猫聪明吗?它叫什么名字?”
“当然聪明。”张无尘对李寂然炫耀,“它叫大头,它听得懂人话呢。”
“是吗?”李寂然不相信,“它明明就是一只普通的猫,体内毫无灵力,连帝流浆都没喝过。”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张无尘一副懒得辩驳的表情。
“那我真试试了?”李寂然歪着脑袋,望着白猫。
“试吧。”张无尘不以为然,她对自己亲手喂养大的猫有信心。
“保证比你的师侄白尾巴还听话。”张无尘甚至不忘打趣李寂然。
“这可是你说的。”李寂然故作生气,“竟然用一只普通的猫与我家的白尾巴比较!”
“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张无尘嫌弃李寂然啰嗦。
“你赶紧试吧。”
“好,我试了。”李寂然猛地站起身。
“来,大头,打十七、八个滚儿…”
“不要!”张无尘闻声尖叫,可惜她终究晚了一步。
蹲在李寂然脚边的白猫,已然开心地在地上翻滚起来,它洗得干干净净的毛发,瞬间沾满泥土。
等张无尘制止住了白猫的翻滚,她恶狠狠地要去找李寂然算账,却发现李寂然早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