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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人生最痛苦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的却又失去,就像郝韵和铁莘,在必死无疑的绝境奇迹般生还,正为自己的重生欢欣鼓舞的时候却发现原来那只是个幻觉而已,心中的悲哀绝望可想而知。
秦麦忽地踢了铁莘一脚,沉声喝道:“别像个娘们儿!还没死呢!”
他这一脚几乎用了全力,饶是铁莘皮糙肉厚,亦感到一股钻心剧痛猛然袭来,嗷地惨嚎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
“麦子!麦子!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你肯定有办法是不是?”铁莘茫然无助地抓住秦麦的胳膊摇晃着说道,铁莘从来没想现在这么怕死过,他不光害怕死,更怕自己爱的人死,爱情让他燃起了对生活无限的希望,可此时这火焰却在死亡的威胁下摇曳暗淡,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秦麦认真地对铁莘点了点头,转头注视着黄平道:“我确实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作为一种控制手段我很佩服主谋者的思虑缜密,不过既然她对我们有所求,就绝不会看到两败俱伤的结果。”
铁莘精神一振,咬牙发狠道:“是啊,她要是不给咱解药,那老子让她连根毛都得不到!”
唐离听到秦麦的话也生出几分希望,进屋和郝韵说了几句话,二女携手走了出来,尽管面色依旧苍白,却已经鼓起了面对现实的勇气,只不过这勇气绝大部分来源于她们对秦麦的信心。
黄平目光复杂地注视了秦麦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是很开心的那种笑,这让秦麦四人感到异常古怪,都不禁暗暗揣测:莫不是这黄平受不了死亡的威胁,精神失常了不成?
“我现在才真的相信了,”黄平用衣袖擦拭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喘息着说道:“我真的相信了这不是你有意而为的。”
秦麦一怔,随即醒悟黄平在之前怀疑是自己故意没有给他彻底解毒,以便控制他,当黄平看到铁莘和郝韵和他有着同样的遭遇,再观察了四个人的反应,这才沉底相信并不是秦麦搞的鬼。
“我秦麦还不至于如此卑鄙。”秦麦不悦地哼道。
黄平耸了耸肩膀,眼中射出一抹淡淡的寂寥,“对不起,我道歉,我的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经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之后,对人心我已经不敢轻信了。”
唐离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把抓住秦麦的手腕,“麦子,刚才黄平说他服过了两次神水才彻底解去了剧毒,那么我们等那大狗回来,再取些狗血......”
秦麦涩然而笑,白拉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自然不会留下这个漏洞,“我想那不是剂量多少的问题,解药被分开了。”秦麦遥遥眺望着远方那六座白雪覆盖的山峰,心底升起强烈的斗志,“白拉,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唐离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下定决心似地咬牙道:“她不就是想要神鼓和天书吗?那就让她用解药和陈伯伯来换好了!”
“不会这么简单的。”郝韵摇头轻声叹了口气,“如果换成我,我会让对方拿命运之眼来换解药,要知道传说里那禁宫之中机关密布,危险至极,如果、如果我们连禁宫都出不来,要解药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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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韵毕竟是个丨警丨察,思绪一旦平静下来,她的逻辑推理能力其实是非常出色的,在与那个素未谋面的白拉交锋之中,己方已经完全落于下风,白拉又怎么可能给对手讲条件的机会呢?
黄平呵呵一笑道:“机关陷阱虽然危险,我以为只要我们能解开天书中的秘密,该可以安然度过,我最担心的是......”黄平眼神痴散地望向不远处的树林,叹气道:“就算我们把命运之眼交给她,她也未必会给我们解药。”
秦麦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唐离怀疑地看着黄平问道。
“如果没有内奸,或许她会给我们活下去的机会。”秦麦替黄平回答了唐离的问题,秦麦的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冷笑,喃喃自语道:“不得不承认她计算得很周密,可这世上并没有完美无瑕的计划。”
黄平似乎看出了秦麦的想法,叹了口气,“你是想从那个内奸入手?我并不觉得能有效果。”
铁莘烦躁地使劲挠着鸟窝似的乱发,“你们说来说去都是内奸、内奸,你们到底怀疑谁?我?唐大小姐还是郝妹妹?”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郝韵没好气地白了铁莘一眼,鄙夷地说道:“说话也不用大脑,很显然内奸并不在我们五个人里!”
秦麦的眉头扬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郝韵,“郝妹妹此话怎讲?”
这还是秦麦第一次称呼郝韵为“郝妹妹”,虽然调侃的意味居多,郝韵娇憨地横了秦麦一眼,心底里对于秦麦的亲密称呼还是颇为欢喜的,当然在认清了自己的情感后,她对秦麦更多的是视为兄长的亲情。
“这很简单,黄平排除了内奸的可能后,我们四个人这一路上最少也是两个人在一起,哪有机会安排阴谋啊?再说我可不相信谁会是内奸!”说来说去,郝韵的理由还是女人的感觉。
秦麦笑了笑,目光却冰冷无比,“理由的确并不复杂,能够准确掌握老师行踪的人很有限,我不相信偌大一个西藏局连一个身患重症、体质孱弱的老人都看不住,如果我猜得不错,肯定是有人故意给老师创造逃走的机会,甚至一路上都暗中给他提供便利。”
唐离和郝韵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微微点头。
铁莘眼珠转动了两圈,扒拉着胡萝卜似的手指头数道:“除了我们五个人,知道陈老头儿行踪的人有黑白双煞、吴学知、彭施民、管羽、林玉菲、穆成雄、李淳风也知道......会是谁呢?黑白双煞死了,可能性不大,李淳风那小子很实在,我看不太像,老彭和吴学知都是陈老头儿的学生,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秦麦无奈地瞥了眼铁莘,他这哪里是在客观分析,分明是凭着一己好恶点将呢!
“你也别排查了,清楚地知道老师行踪并且能够接触到老师的人绝对不多,但是也不是一个两个,不过我觉得那个人的作用应该不会只到此为止。”不过如果这人真的就此隐匿,想要挖出他必然要先找到陈教授不可,同样他想要把内奸作为突破口的打算也就成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