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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郝韵隐藏在五六米外一个石台后的铁莘一眼就从那人的衣物和身形上看出来是黄平!黄平仰面朝天躺在地面上,手边是一把手枪,一支熄灭的电筒静静地落在他身旁米许远处,之所以说铁莘是从这人的穿着和体态上辨认出他是黄平而不是通过容貌认出来的,是因为他的脸上罩着一副防毒面罩!
那个让铁莘恨得牙痒痒的黄平就躺在距离他几米外,铁莘却没有立刻冲上去,他当然不会以为黄平是在睡觉,而那个防毒面具更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危险。
“不要呼吸!”铁莘低声对郝韵说道,话里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郝韵闻言下意识地屏住呼息,一头雾水地望着铁莘。
铁莘示意郝韵等在这里,卸下背后的背包,弯腰两步窜到了黄平身边,没有动马灯,一把将黄平头上的防毒面罩给摘了下来,赫然显现的黄平青白如鬼的脸色让自诩胆大包天的铁莘也感到如触电般头皮发麻,就在他以为黄平已经死了的时候,黄平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眼睛缓缓张开,黯淡茫然的眼神先是一惊随即涌出狂喜,“救、救我!”
铁莘被他吓了一跳,转身奔回郝韵的身边,“戴上!”铁莘不容分说把防毒面具套在了郝韵的头上,虽然他还没有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有什么不对劲,但是黄平这头老狐狸绝不会因为好玩而罩着个防毒面具,铁莘看着郝韵戴好了防毒面具,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的安危。
因为长时间憋气,铁莘的脸涨红得好像随时可能滴下血来,耳朵里嗡嗡轰鸣,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似的,“妈的!死就死吧!”头昏脑胀的铁莘在心里骂了句,大口喘息起来,就算这里的空气真的有问题,再这么憋下去,不等被毒死就要窒息而死了。
“这里......有毒气!”黄平眼神呆滞地仰望着急促呼吸的铁莘,眼底流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说不出是悲哀还是讥讽。
郝韵大吃一惊,举手就要把防毒面罩摘下来,却被铁莘给制止了,“就算有毒我也吸进来了。”铁莘没有因为黄平的话表现出丝毫的恐惧,神态轻松地嘿嘿一笑:“再说这老狐狸的话也不能相信。”
隔着防毒面具,铁莘的话听起来并不是那么清晰,郝韵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酸涩、感动?郝韵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不是因为那两片玻璃。
像是感觉到了她沉重的情绪,铁莘贴着郝韵的耳畔轻声道:“这老狐狸两天两夜都没死,就算有毒气,我们也来得及赶回狮泉河。”
西藏交通不便,尤其是阿里地区道路更是难行,在每个地区的驻藏部队总部都设有设施先进、药品齐全的医疗机构,郝韵听到铁莘的话,稍稍放了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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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双煞呢?”铁莘一脚踢在黄平的肋骨上,后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筛糠一样抖了起来,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铁莘对黄平没有丝毫的怜悯,在他心中早认定了黄平与那设计这场阴谋的神秘人是一伙的,他现在变成这样估计也是窝里反。
“别!别打我!”看到铁莘的脚又抬了起来,黄平连忙挣扎着求饶,只是他虚弱已及,根本无法从地上做起来,“他们也在、在这里,也许已经死了吧。”
铁莘捡起黄平身边的电筒,扳动电源,电筒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电量告馨,随手把电筒扔掉,铁莘提起了马灯,瞥了黄平一眼:“还能再活一会儿吗?”
黄平像是中风了般,橘子皮一样布满了褶皱的脸不时抽动下,痴痴地望着铁莘,眼泪鼻涕流了满脸,顺着嘴角滴答滑落,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救、救我......”
“你先躺会吧。”铁莘满不在乎地嘀咕了一句,提着马灯四下打量起所在的巨大墓室,郝韵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旁。
对于郝韵来说,现在唯有铁莘能给予她一丝安全的感觉了。
黄平所躺的位置距离进入这空间的通道口大概有十米远,铁莘又直直向前走出了十几米才看到了尽头的墙壁,贴着墙壁向一侧走了至少十三、四步后才到了墙角,如果通往墓室的那条通道是中轴线的话,墓室的面积超过了六百平米,六根腰粗的石柱分布其间,支撑着顶壁。
“乖乖,好家伙!难道这里是大食堂不成?”铁莘抬头望向顶壁让人目眩的星辰日月的彩绘,不由得咂舌惊叹。
郝韵“扑哧”失声笑了出来,笑声刚起却又马上停住,黄平说的这密室内有毒气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在她的心上,看到铁莘含笑的眼睛,郝韵立刻醒悟到他在故意让自己轻松,心情更是复杂。
铁莘当然能看的出来这间巨大的暗室决不可能是食堂:墙壁上绘制着色彩艳丽、栩栩如生的神佛壁画,或许是因为这里深处地下,没有风吹日晒的损害,壁画看起来宛如刚刚落笔,壁画中的人物都有真人大小,在马灯的光芒下仿佛随时都可能破墙而出。
暗室里分成两排相对而坐地摆放着三十个同样大小、模样的巨大石台,“这是什么?”郝韵摸着石台周身生动的浮雕问铁莘,三十座石台所雕刻的画面各不相同,却都是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