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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韵看着目光坚定的铁莘,没有理由地觉得心里安稳了许多,自言自语道:“你说的对,麦子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走吧!”铁莘没有松开郝韵的手,率先向密道深处迈出了脚步,郝韵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传来,身不由主地跟了上去,这马灯的光亮与电筒的光束截然不同,尽管照耀的范围扩大了许多,却不及远,只能照亮前后五六米的距离,两人转过了两个拐角后,密道里干燥无比,再没有半点水迹,四壁因为坍塌而造成的裂缝也都已消失,两个人无声地对望了一眼,齐齐地吁了口气,彼此都被这个默契十足的动作给逗笑了。
昏黄的光亮里,郝韵看起来显得有些朦胧,那双乌黑闪亮的眸子让铁莘想起了驻守在昆仑山口的那些孤单的夜里天边最明亮的星辰,灿然的笑容宛如旭日朝阳将他的心底里每一个角落都给照亮了,铁莘痴痴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郝韵,嘴角一道亮晶晶的口水悄无声息地沿着腮边缓缓流下。
“要是这地道永远都走不完该有多好啊!”铁莘的心头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与此同时,郝韵并没有注意到铁莘古怪的表情,看了看手里的指北针,犹豫了几秒钟,低声问道:“要是,前面没有出口怎么办?”
铁莘想也没想,反手拍了拍挂在背包旁的工兵铲,嘿声道:“那我就挖个出口!”郝韵怔了下,抬头望向铁莘,后者目光中闪烁的疯狂看起来有些狰狞的味道,郝韵丝毫不怀疑铁莘这句话是在开玩笑。
秦麦与唐离并肩携手快步沿着暗道前进,秦麦心中存着念头只希望这暗道走到最后是相互连通的,暗暗祈祷着铁莘和郝韵平安无事。
秦麦越走越快,唐离的体力不如他远甚,渐渐得就有些气喘起来,却仍咬着牙拼命跟随着秦麦的脚步,看着他毫无表情、线条僵硬的侧脸,唐离内心担忧与自责参杂,如果铁莘与郝韵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她这一生都将生活在内疚里。
两个人也不知道转过了多少道弯,密道就像没有半分变化似的看不到尽头将近的迹象,若不是始终蜿蜒向下,秦麦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不停地绕着圈子,秦麦的心跳逐渐加速,额头渗出了汗水,无意回头却看到了稍稍落后的唐离面色惨白,汗湿双鬓,心头一震,烦躁的心情稍稍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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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麦停下了脚步,抬手为唐离擦了擦汗水,歉意地望着唐离道:“累坏了吧?我们休息一下,这该死的暗道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长。”
唐离勉强地笑了笑,依靠在墙壁上喘息着摇头道:“不用休息,我还撑得住。”
“这里的海拔可是超过了四千五百米!”秦麦颇亲昵地为唐离捋顺了粘在额前的发丝,“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呢,我们要保持战斗力。”
秦麦冷静的神情和话语让唐离放心许多,铁莘、郝韵生死未卜,她能够想象得出秦麦此时心里的压力有多大,其实她又何尝平静过,表面还要伪装镇定。
唐离没有坚持,两个人坐在背包上略作休整。
“怎么搞的?”唐离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指北针不解地嘀咕了一句,拍了两下又看一眼,失望地叹了口气:“还没用过就坏了。”
秦麦闻言探头看去,指北针的标针仿佛被两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不停地时正时反胡乱转动,他下意识地觉得事情并不是如唐离所说的那样是指北针出现了问题。
这种指北针是军用装备,最大的特点就是结实耐用,而指北针本身的构造也十分简单,决不可能出现这种现象,问题应该出在这条密道上!
两个人靠着墙壁都没有说话,四下里一片死寂,就在这时远远的一声微弱的响动传进了两人的耳中,秦麦和唐离的身体如触电般陡地弹了起来,相顾骇然,唐离张口刚要说话,秦麦手指竖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笃”、“笃”的听起来有些空旷的声音匀称地传来,渐渐清晰起来,就好像有人正迈着不急不躁的步伐朝二人所在的位置走来,两人前方十多米处是一个拐角,那声音不消片刻就仿佛到了拐角看不见的一头。
秦麦反手将插在腰间的手枪操在手中搬开了保险,将唐离掩在身后,屏住呼吸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了拐角处,两只电筒射出的光束也都集中在那里。
脚步声却不再传来,那人似乎就在拐角的那头停住了,秦麦全身的神经高度紧张,那脚步一样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他的心坎上似的,把他的心跳都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