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太直挺挺、面无表情站在家门口,也不知道她在门口站了多久,总之看起来都已经站木了。
老太太衣服上到处都是污渍,头发蓬乱,看着非常狼狈,她手里攥着几件工具,老周认得,那是自己父亲生前干活用的。
老周和媳妇急忙把老太太搀进来,又是灌姜汤,又是给热毛巾擦洗,老太太半天缓过来了。
原来,大晚上,周老太太突然反应过来,垃圾车一般是早上才会到,她那些破烂应该还在小区。于是,她便大半夜跑出去,把老周父亲生前那几件工具带了回来。
母亲回来,老周也放心了,此刻他打量了打量母亲带回来的那几样东西,其中有一件是那种给墙上抹水泥、刮大白的抹泥刀,好久没用,都有生锈的点了。
老周瞧见这个,瞬间就明白晚上那声音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老周拿着那把破抹泥刀,举在老太太眼跟前,还没说话,老太太脸色就变了。老周媳妇阻拦老周,被老周抬手拦了拦。
老周与其说是问母亲,更像是叹气:妈,你知道什么就说吧,家里都成这样了,我都问过朋友了,如果是不干净的东西,时间长了,对咱们都不好啊!你看现在这个家都成这样了,小周都没法回来住了,到底有什么,你倒是说啊?
老太太看了看老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还是又将话咽了下去。
老周失望了:妈,这日子还得过下去,家里既然不干净,那我就去找人来除这些东西了…
老周刚起身,被老太太拽住了。
老太太仿佛喃喃自语:不是不干净东西…
老周愣住了,老太太开腔直接让老周一阵头皮发麻。
老太太:是你爸…
老周和媳妇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什么,但是一切却又云里雾里。老太太继续自顾自的喃喃。
“你爸头七之后,他老干活的那个破屋大半夜就开始出你说的那个声,我起来去看了几次,没发现什么毛病,后来在那屋睡了一晚,才瞧见大半夜那把抹泥刀自己来来回回动,就跟有人在抹泥似的。我就知道,你爸回来了,他一辈子闲不住,我怕你们把它扔了,你爸就回不来了…”
老周和媳妇彻底不知道怎么处理那把抹泥刀了,你说扔吧,抹泥刀明显有东西在上面,万一真的是老周父亲怎么办?
那相当于把老父亲的魂魄扔了?你说不扔吧,家里放这么个东西,搁谁也受不了!
想来想去,老周还是跑去请教了自己那个略懂的朋友。
老周朋友心知自己搞不定,这次来,便带了一个中年妇女,有关中年妇女的身份,老周朋友特意嘱咐老周,不许多问,只说这人比自己懂道行。
老周解决问题心切,满口答应。
中年妇女看了看刀,第一句话便让老周的心彻底放肚子里了!
她说,这把抹泥刀跟老周爹的魂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叫老周把心放到肚子里,老周爹走的很安详,没有节外生枝;但是这把刀确实有蹊跷。
中年妇女说估计早年间老周父亲干活时候,不小心被这把抹泥刀戳破了手,这把刀沾上过血,粘血的时间可能比较特殊,加上这刀当时也已经有点年头,通俗来讲,这就成了精了。
见老周和他朋友都一脸愕然。中年妇女宽慰二人,这种东西虽不常见,但是道行却很浅,所以也就只知道来回抹个泥,不会瞎闹腾,这种东西它也怕人,稍微有个动静,它也就不动了。
老太太是年纪大了,身体弱,这玩意才会当着老太太的面作妖。
老周问中年妇女怎么办?
要不要附在抹泥刀上的东西给除掉,中年妇女笑了笑,说这东西既然不做害,它能在这世间出现,自然也有出现的道理,为什么要除掉它?
再说了,自己这说法,老太太肯定不会信的,你把抹泥刀上的东西除了,怎么给老太太交代,还叫不叫老太太活了?
老周一想,中年妇女说的句句在理。
老周回家跟媳妇盘算了一下,自家老太太很固执,这段时间也确实委屈了媳妇和儿子,自己孝敬母亲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图面上好看,让家人谁都过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