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一下子反应过来那股奇怪的味道是什么了。

那是医院里头才会闻到的，福尔马林的味儿。

老孙摔在地上之后连滚带爬得远离了塑料盆，嘴里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我，这这这，跟我没关系啊！”

老杨也被这场面惊得差点儿厥过去。

张会计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只见他脸上不但没有惊恐之色，反而还随手从旁边柜子拿起根笔，伸到盆里拨拉起来。

老杨眼看着那些眼珠子被张会计戳得在福尔马林里滚来滚去，都快吐出来了。

自己房子里突然发现这么要命的东西，老孙慌得不行，战战兢兢抓到手机叨叨着要报警，可手却抖得筛糠一般，拨号都拨不出去。

老杨见老孙那样，掏出自己手机按了“110”，刚要按通话键，张会计突然喊了一声。

“等会儿！这些眼珠子不是人的！”

老孙的手机被这一声喊吓得“啪”摔落地上。

张会计拨着眼珠子，解释道，“别忙着报警，这事儿不归丨警丨察管，你们来看看，这些应该是猫的眼珠子”。

张会计招呼两人过去看，老杨和老孙却躲得远远的。

“我们家怎么会有猫的眼珠子呢？”

“难道是…小秦？”老杨头一个就想到了之前在这间屋里养过猫的小秦。

老孙当即点头，也觉得这事肯定跟小秦托不了干系，但小秦已经死了，内情究竟如何谁也说不清楚。

张会计猜测，老孙老婆的噩梦肯定跟这些眼珠子有关，而这些眼珠又跟小秦有关，但之前做法时已经送走了一些猫的魂魄，小秦却一点迹象都没有发现，为了搞清楚真相，必须得找到“小秦”才行。

要找到“小秦”，必须有一些她的物品才行，这时，老杨之前从小秦嫂子手里买来的那箱东西派上了用场。

本来之前张会计声称房子已经干净了以后，老孙对自己花两千买的那箱没用上的破烂儿耿耿于怀，觉着自己是不是被老杨给骗了，但又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人家帮他处理了难题。

那箱子东西老孙不敢在家里放，又不敢乱扔，就跟家里那些换下去的旧家具一起放在库房里头，打算过阵子再处理。

老孙从库房里把落满灰的箱子抱出来，叫张会计挑合用的。

张会计在箱子里翻翻捡捡，发现都是些小姑娘的课本、作业本、日记本、一些廉价的塑料发卡、头绳之类的东西。

张会计从里头挑出几样，把剩下的连同箱子一起塞给老杨，叫他领着老孙到外头去等，自己要一个人在屋里“开工”。

老杨和老孙抱着箱子坐在楼道里，因为实在无聊，就翻起箱子里的东西，随手拿了本日记看起来。

这一翻，老杨却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老杨随手翻开的那本日记里，女孩子清秀的字迹里，透露出来的却是刻骨的仇恨—在日记本发黄的扉页上，有黑色水笔画成的几块墓碑，碑上，红色的水笔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其他内页没一张上都整整齐齐写着日期、星期、天气，而其下内文中工工整整写的，都是对扉页墓碑上几个人的恶毒诅咒，每一个字都好像带着深刻的恨意，力透纸背。

老杨吓了一跳，草草翻完一整本，发现都是相似的内容，急忙又从箱子里拿出其他的日记本翻看，内容也基本相同，只是年代较晚的几本上面，扉页上的墓碑在逐渐减少，而老杨也在那些雷同内容的间隙，发现了墓碑中人名死亡的记载。

老杨看得寒毛直竖，这时，老孙也从那些日记本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将本子塞了过来。

“你看！”老杨话音颤抖。

那是本年代更为久远的日记，上面的字迹稚拙凌乱，很多地方还布满肮脏的水痕。

那些凌乱的脏兮兮的纸页上记载着更为凌乱肮脏的事情—留守老家的日记主人遭受了村里闲汉、老头的猥亵强bao。

按照时间推算，那时的小秦不过八九岁。

老杨和老孙把所有的日记本按照时间前后排好，快速翻了一遍。

关于小秦的前尘往事终于在两人心中有了大致的轮廓。

小秦，父母从她很小就出外打工，她和奶奶、哥哥一起生活，5岁时，奶奶去世，小秦和哥哥相依为命成了真正的留守儿童。在村里，像小秦家这种情况比比皆是。

年轻人为了前途、为了未来，奔向大城市，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为了赚钱也背井离乡，留在乡下的除了年幼的孩子、年长的老人，就剩下些整日袖手蹲在破旧墙根晒太阳的无赖懒汉，而他们，正是小秦噩梦的源头。

一切，要从小秦5岁，奶奶去世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