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理智一直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小静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回忆梦中那个蹲在床位的男人的脸。
趁着村里开会,全村的男人都在场,小静暗暗查看了一番,并没有看到梦中那张脸,这才松了口气,认定自己真的是胡思乱想。
晚上回到龙嫂家,小静发现床尾的接茬处已经被打磨的十分光滑,心里对龙嫂的内疚感更重了,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相信村里乱七八糟的话,伤了好人的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的自我劝诫起了作用,这天晚上小静睡得格外踏实,不但再做奇奇怪怪的梦,也没有再被鬼压床。
小静在龙嫂家踏踏实实住了半个月,每天白天出门工作,夜里回来睡觉,总是一觉睡到天亮,再也没有怪事发生过,直到半个月之后的一天。
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灿烂,小静就想趁机晒晒被褥,当她把两床厚厚的褥子卷起来时,整个人愣住了。
褥子下面的床板上放着一把刀。
一把被布包起来的杀猪刀。
小静认得那把刀,那是龙嫂的。
她正瞅着那把刀发愣,龙嫂看见了院儿里晒的被子,跑进屋来。
“小静你晒被…”龙嫂话没说完,就看到小静已经看到那把刀了。
“小静,你看到了?这事儿是这样的…”龙嫂开口解释。
龙嫂告诉小静,杀猪刀是她放进小静褥子底下的。
龙嫂领着小静去了自己住的西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小静。
小静接过去一看,呆了。
照片上那个人,正是小静梦中见过的,蹲在她床尾的那个男人。
龙嫂告诉小静,照片里那人,是龙三儿。
龙三儿不是失踪了,而是死了。
他就死在龙家房子里,小静那天晚上看到的,是他的鬼魂。
二十年前,龙嫂刚刚二十出头,哥嫂做主把她嫁给了龙三儿。
结婚好几年,一直没怀上孩子,去医院查来查去也没查出毛病,但就是一直怀不上。
从那时开始,龙三儿就开始打老婆。
在乡下,一个怀不了孩子女人基本上就相当于废人,挨打都没人会帮着说情。
龙三儿这一打就打了十来年。
龙三儿爱喝酒打牌。
酒喝多了回来打龙嫂,打牌输了没钱喝酒回来打龙嫂,打牌赢了喝完酒回来还打龙嫂。
十年间龙嫂身上几乎没一块儿好肉。
龙嫂说着撩起袖子给小静看,胳膊上布满了陈年旧伤。
“所以,你把他…杀了?”小静颤声问。
“我,我不是说他不该死,我,只是…”面对龙嫂看过来的目光,小静慌得语无伦次。
“没错,是我杀了他!”龙嫂嘴角勾起阴森的笑“你要报官抓我吗?”
小静整个人僵住,小腿直哆嗦,说不出话来。
龙嫂拿起旁边柜子上一把刀,手轻柔地抚摸着刀身,好似在抚摸爱人的皮肤。
小静筛糠一般颤抖着,想要寻找机会逃跑或者呼救。
龙嫂拿着刀站在门口,跑是肯定跑不掉,唯一希望是院外能有人经过,可是龙嫂家住在村子最偏的地方,平时一般没人上门…
小静正胡乱想着,突然,龙嫂嘿嘿笑了。
屋外阳光灿烂,那笑声却让小静感觉到全身像是被冰水浸透了一般。
龙嫂拿着刀朝小静走近。
小静的尖叫声几乎快要钻出喉咙时,龙嫂站住了。
“那天他喝多了,回来想打人,我一躲,他栽了一跟头,脖子当场就摔折了。”龙嫂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开心得咯咯笑起来。
“他歪着脖子叫我,就像这样…”龙嫂咯咯笑着,将脖子歪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叫我救他,咯咯咯,要是你你会救他吗?”龙嫂咯咯笑着望向小静。
“我不但没救他,我还眼睁睁看着他咽了气,然后,我把他的头割下来了,这么一刀,一刀…”龙嫂一边笑着一边挥刀砍着桌子。
小静这时候终于感觉到龙嫂的不对劲了。
龙嫂她,就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疯癫了。
小静看着龙嫂疯疯癫癫比划着自己怎么砍掉龙三儿的头,怎么把龙三儿的肉割下来剁碎喂了猪,怎么把龙三儿的骨头敲断埋在了院里各处。
就在小静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她的主管领导见她这天没有按时上班,和村长一起找来了龙嫂家。
龙嫂见几个男人进门,挥着刀乱砍,喊叫着要砍死臭男人。
之后,龙嫂被制伏送进了精神病院,经过检查,医生发现龙嫂有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而且患病时间应该已经有好多年了,只是一直独来独往没被人注意到。
对于小静听到的关于龙三儿的那些事,村里非常重视,当即报了警。
丨警丨察挖地三尺,在龙嫂院子里各处挖出来很多骨头。
但鉴定却发现,那些骨头并不是人骨,而是猪骨。
对这个结果,村里人却并不买账,风言风语在村里流传开,说之前那几个失踪的人都被龙嫂杀了,用绞肉机搅碎喂猪喂狗了,所以龙嫂家的狗才长得那么壮。
原本村里失踪几个人只要没人报案派出所是不会知道也不会管的,龙嫂这事一出,派出所迅速立了案,调查那几个失踪人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