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只是来挣钱的,又不是卖命的,也不再敢替她接电话,拿着高工资伺候她就是,别的一概不敢管,除了保安值夜班,都没有保姆敢住家,戴老板只是偶尔回来,房子里经常只有美美…
美美根本睡不着,睡着就是那个噩梦,醒来身上就带伤…
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个结果,这次的结果就是突如其来并且极其惨烈…
就前两天,戴老板难得晚上回了趟家。大半夜,美美突然疯了似的冲到客厅(这戴老板偶尔回家,也只是待客厅里,绝对不进卧室!)
美美对戴老板说梦到自己临盆,突然一阵肚子疼,一个龇牙咧嘴的小孩直接从里面剖开她的肚子,爬了出来,往她身上爬,浑身还挂着生产时候的那种秽物。
戴老板这种人是最不把人当人看的,让保安把美美拖回房间,便不做理会了。
第二天早上戴老板刚要出门,被保姆的凄厉的惨叫给吓坏了。
保姆一早来上班,推开美美的卧室门,就见她已经死去多时—美美用菜刀直接把肚子剖开了,腹部一塌糊涂,满手是血,似乎是还用手在里面翻找过…
众所周知戴老板最为迷信,美美又死得极为骇人,戴老板于是请来各路“高人”,发送了这位前妻。
戴老板知道美美一走,就该他了,想赶紧再在小五小六小七…一众里随便找个谁扶正,但戴老板家的事已经包不住了,大家跟着戴老板图个啥?钱有命挣,也得有命花不是?
说到此,高功道人叹气,似乎是对陈叔说,也似乎是对同行的那位老张述说:“倒是这鬼胎经了一回孕育,怕是更难对付了。”
陈叔不免好奇,问高功道人鬼胎又是怎么回事?
高功道人说,此前那婴灵毕竟没有完整的孕育过程,虽然厉害,软肋也明显,但只要能请来道行厉害的人,理论上还算有办法,但是让它经历一次完整孕育,瓜熟蒂落,恐怕很难有人能收得了它了…
陈叔叹气说:“你让我老陈说,这鬼胎也好,婴灵也好收不收是其次,早该被收的是这戴老板…”
陈叔听到此实在心里堵得不行,给俩人又没好脸色了,草草送了客。
隔了两三天,戴老板竟然又来了,这次连陈叔这种完全不懂道法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戴老板脸上写着“衰”字,全然没了此前成功商人的神采,甚至脸上泛着乌青。
不过陈叔称奇的是这次来的阵容,规模小了许多,只有戴老板,高功道人和那个老张。
仨人让陈叔带着到了小林墓前,这次没有之前大张旗鼓的那些仪式,就只有老张和高功道人两人低声交谈了两句,简单搭了个法台。
当时陈叔站在一边还嘀咕,这高功道人不是说他不行吗?
要么骗自己,要么骗戴老板…
正寻思呢,竟然见那个不起眼的老张将香炉点起,看样子,要出手的竟然是这个老张?
此时再看这老张,全然不是此前的邋遢样,虽然没穿道袍,但换了身干净衣服,神色凝重,眼神竟然格外凌厉!
老张问了戴老板很多问题,边问边用朱砂在法坛前的纸上快速地写着,写完一张,轻轻一个眼神,会意的高功道人便急忙起身烧掉,就跟一殷勤的小道童似的。
整个法事时间还挺长,一会拿一个木头的牌子念叨,一会拿铃铛念叨。
陈叔不懂归不懂,但是很不高兴。不用说这俩人肯定也还是在替戴老板办事,给戴老板办事,无非就是打那个小鬼,或者让刚死的那个美美安分,再或者之前的戴夫人、保姆…这家人的人命债可太多了!
他们再不安分也都是戴老板造成的,这俩道士就是为虎作伥!
陈叔瞅了几眼,便站到远处,不再理会他们。
法事做完后,趁着戴老板上厕所的功夫,陈叔拉住高功道人,问他们今天是不是又把那个小孩给打得魂飞魄散了?
高功道人急忙辩解,别说不是,上次得病就是打散了小林的魂魄遭了报应,再不敢了!这次是把那小鬼写了碟书,送走了,他可以去阴曹地府投胎了。
就跟超度性质差不多。陈叔夸他终于办了件人事。
陈叔问高功道人,那个老张是什么人?
高功道人说老张是自己师兄,平时很低调,低调到都很少着道家打扮,要不是这次自己有性命之忧,恐怕还劳烦不动他。
这三人走后没几分钟,有一个人就折回来了—就是那个低调但神秘的老张!
老张是找了个借口折回来的,他不由分说给陈叔手里塞了几张画着看不懂的符号的纸,对陈叔道:“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今天戌时在戴老板前妻墓前烧掉!无论渡鬼还是救人!务必!”
这老张说话奇奇怪怪,还强调了好几遍一定要在戴夫人墓前烧掉!
说错过今天,就什么都无可挽回了。
不知道为什么,陈叔觉得这老张值得一信。
晚上,陈叔按照老张的嘱托,在戴夫人墓前把那些纸烧掉了。
说来也怪,纸全部燃尽的刹那,突然起了一阵小旋风,旋风中,陈叔隐约看到一个小小孩(真的很小)的影子闪了闪,又消失在了灰烬中,影子一消失,旋风也就停了下来。
陈叔猜测,这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婴灵。
不过陈叔也有自己的疑惑,既然是送走婴灵,不正是戴老板的要求吗?为什么这个老张要背着戴老板和自己的师弟,让自己代劳?
这之后又半个月,墓地来了一位,这位的入住,陈叔可以确定,这庄风波算是画上句话了。
戴老板死了,骨灰被送入陵园,他亲自挑选的家族墓…
这次送葬的队伍里依然有高功道人的身影,老张却没再出现,高功道人看起来气色再次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