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老郑失眠的一半原因,要归功于城中村的吵闹,其实一般到了深夜,这里的喧嚣也渐渐落幕了,但最近两天这条巷子彻夜吵,听声音,像是城中村里有人在做丧事,这种事情也没人去管噪音问题,想来也没人敢管。
这一天老郑仍没等来电话,工友半开玩笑地让老郑给问个卦,看今天到底有没有活儿。老郑正烦闷着,没有心情开玩笑,他走出旅馆房间想到外面走一走,刚出房间门就感觉不对劲。
老郑感觉脖颈后发凉,转过头阴暗的过道空无一人,只有天井上空肮脏的毛玻璃透出的光亮洒下来,老郑突然莫名心里有些发慌。
随即,他听到有脚步声从黑糊糊楼梯口传来,脚步凌乱,能听出来不止一个人。老郑忍不住想回房间,这时一个声音把他叫住了。
“郑师傅!”
是房东的声音,老郑不得不停下脚步,他注意到房东身后跟了个人,是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人。房东介绍说这人姓马,也是附近开旅馆的房东,这两天遇到怪事了,想找人驱驱邪气。
“我就是一打工的,帮不上啥忙。”老郑回绝,因为他预感这不是什么好事。
“诶!我早听你同屋伙计说了,你当过道士,懂行!”房东赶紧说。
“小张说的?他那是胡说!”老郑转身想回房间。
“两千块!只要你肯帮忙,我给你两千块!”那姓马的房东突然说话了。
老郑一听这话,顿时脚步沉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暂且把那姓马的房东叫马房东吧,他看出老郑犹豫,生怕老郑不答应,赶紧加价:“两千五!”
“哎这…,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老郑略一犹豫“那行!到底啥情况?”
老郑原本不想答应,这时候嘴却不使唤,这送上门的钱不赚心里实在过不去。老郑追问到底啥事,马房东就是不说,“你跟我过去就知道了!”马房东催促老郑。
老郑跟着马房东过去一看才知道,原来城中村里做丧事的,就是他们家。老郑奇怪,老人病故再正常不过了,这有啥不好说的呢?可一看马房东脸上的神情,老郑估计,不会像他想得那么简单。老郑在马家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又到灵堂前看了看,还是没发现异常。
马房东盯着老郑,像是盼着他能说出点啥来。老郑皱着眉头,掐指算了算,还是大惑不解:“好着呀,这能有啥事?”
“好着?”马房东开始上下打量老郑,似乎有些怀疑他的能力。
“咋,你不信我?城里的事我没办过,可在我们乡下村儿里,经我手办的白事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这种事我大眼一瞧就八九不离十…”老郑一心了为那两千五百块钱,既然来了,他不想空手而归。
马房东仍然盯着老郑,老郑觉得他眼神有点凶恶,为了这单活儿,自己还得说点什么才好。
“你想要作法驱邪,我能做,我一个人就能做得好!可今晚怕是来不及了,这道具、法器我也没带在身边,这样,明儿我去街上转转,把要用的都买了齐了再做法,咋样?”老郑询问。
“好!”马房东干脆地说,然后掏出一沓钱递给老郑:“这是一千块钱,算是定金!”
“事儿办完再收不迟嘛!”老郑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把钱接过来,揣进口袋。
“除了驱邪,你还得帮我守灵,就五晚上,完了我再给你剩余的一千五百块!”马房东板着脸,带着命令的语气说。
“哎,不是说好就做个法事吗,咋还守灵?守灵是你们后人干的事情啊?”老郑对马房东临时变卦有些不高兴,他取出口袋里的钱,看样子是不想干了。
马房东态度立马缓和了,赶紧劝说:“郑师傅,不,郑道长!守灵的事,是我一开始没说清楚,就算你帮个忙行吗?难不成要我给你跪下?”
听马房东这么一说,老郑心又软了,把钱又揣了回去。老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钱,但有一股倔脾气,谁看不起他,还想使唤他,估计给多少钱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