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当时正给小李讲着他在墓园守墓时遇到的一些事,想转移他注意力,因为马上要经过的这条隧道将会是全程最长的一条,车得在里头开十来分钟呢。
陈叔正说着话,突然一声巨响,车突然停住,惯性导致他和小李的脸直接怼在了前排座位的椅背上,而车里几个没系安全带的乘客直接飞出去了。
陈叔起身一看,发现大巴车竟然径直一头撞到洞口旁边的崖上了。
大巴司机说,自己明明没有打盹也没有走神,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车的方向盘突然就不受控制了,司机后怕说,幸好刹车还有用,不然大巴车前面半截都得撞没了。
车撞坏了走不了,但好在穿过隧道以后没多久就到县城了,着急的乘客们一边抱怨一边陆续朝隧道里走去,打算步行回去,陈叔也打算跟着走,一回头却看到小李抱着脑袋坐在路边直发抖。
陈叔没办法丢下小李,好说歹说劝小李跟自己一起走。
当年没有手机之类的联络设备,就连司机都得扔下坏车步行回县城找帮手,司机就帮着陈叔一起劝小李,总算说得小李点头,三人一起走进了隧道。
隧道里面路两边会有窄窄的人行道,司机走在最前面,陈叔走最后,小李夹在中间,隧道里灯光昏暗,司机一边走一边跟陈叔闲聊,小李僵着四肢低着头一声不吭。
走着走着,大约走了半个来钟头,已经走到了隧道深处,头顶昏黄的灯闪了两下,突然灭了!
随着灯灭,小李的尖叫声在黑洞洞的隧道里响起,尖叫声在洞中回荡。
“鬼!鬼!鬼啊”
“啊?鬼!在哪里!哪里有鬼!”黑暗中,司机慌乱的声音传来。
司机话音未落,隧道里的应急灯亮起,惨白惨白的光照得整个隧道里诡异无比。
小李转身就想往后跑,却被慌乱的司机一把扯住。
“鬼在哪里!?哪里有鬼!?”司机扯着小李不放。
应急灯突然闪了一来,一灭,一亮,一灭,一亮…
陈叔在亮灯的间隙四下张望,隧道里除了他们以外,空无一人。
突然,陈叔僵住了。
陈叔看到隧道更深的地方站在一个人。
灯灭了。
灯再亮时,陈叔看清,是一个身穿红衣的人。
灯又是一闪。
陈叔看得更清了,那,是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红裙的女人…
惨白的灯光明灭闪烁,陈叔感觉脑后突然被人吹了一口凉风似的,冷汗唰一下冒了出来,整个后背瞬间湿透。
那个女人!
那个长发红裙的女人正伴着明灭的惨白灯光,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靠近他们…
灯光一亮,就近一点…
再一亮,更近一点…
那女人的面容越来越清晰,散发间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尽是怨毒。
陈叔突然发现,那女人身上穿的并不是红裙,而是“血裙”。
那是一条被红艳艳的鲜血染透的裙…
眼看着女人一点点靠近,陈叔的脚却感觉像生了根一样,一步都动不了,嘴里也发不出一点声音,耳边,小李的尖叫已经变成了哀嚎。
“求你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小李一边慌乱的哀嚎着,一边想逃离隧道,但却被比他更慌乱的司机死死拽住。
“你别吓我啊!哪里有鬼啊”司机死死拽住小李,慌乱又茫然地直喊。
身不能动,口不能言,陈叔只好在心里默念起心经。
陈叔说他当时念的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以往夜里在墓园里巡逻的时候他都会念念这部经,260个字,慢悠悠一个字一个字念完十遍,整好巡完墓园全场。
那天,在灯光闪烁的悠长隧道里,僵在那里的陈叔便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念着心经。
念到最后几个字时,那红裙女人距离陈叔已经仅有几步之遥…
这时,突然隐隐有车声由远至近而来,司机放开小李激动地扑到路当中,挥手拦车。
灯光一闪,红衣女人已经不见了…
驶来的车一个急刹停下,是一辆私家小轿车。
陈叔此时终于能动了,走过去和大巴司机一起向轿车车主说明了情况,架起瘫软在路边的小李一起上了车。
小轿车往隧道那头开去,陈叔发现隧道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恢复了。
到了县城,大巴司机一下车就溜了,明显不想再跟小李和陈叔接触,陈叔和小李家在离县城几十里地的乡下,当时已经没有回乡下的车了,如果是陈叔一个人,他就步行回去了,但带着精神委顿的小李就不太现实了。
陈叔只好就近找了个招待所,想着凑活一宿第二天一早再坐车把小李送回去。
进了招待所房间,小李蒙头就睡,陈叔累了一天简单洗漱过后也躺下了。
躺下没多久,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那是间老旧的招待所,门开合时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陈叔听到声音扭头,就看到门一点一点的打开,以为是睡觉前门没关上被风给吹开了,就想起身去关门,却突然发现自己像是被粘在床上了一样,一动都不能动…
这时,“吱呀”声停了,陈叔一扭头,就看到了门口直愣愣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鲜血染红的裙子,披头散发。
正是隧道里那个红衣女鬼。
那红衣女鬼朝房间里走来,说是走,其实更像是飘。
陈叔眼睁睁看着她非常缓慢的飘进了房间,飘过陈叔睡的床,飘向了小李的床。
小李正浑然不觉地躺在床上熟睡。
红衣女鬼向小李的脖颈伸出了手,那手指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压过一样,是扁的。
扁扁的手指笼上小李的脖子,逐渐用力…
陈叔拼命挣扎,终于,“啊”一声叫了出来。
陈叔顿时惊醒了,这才发现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梦。
陈叔转过头去看隔壁床的小李,这一转头之下,陈叔倒抽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场面比梦里更加可怖,小李竟踩在窗前的桌子上正要往窗外跨,一条腿已经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