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吵着吵着就几乎快打起来了。吵一吵没什么,打起来可不行!墓碑前后空间很狭窄,一打起来有可能会毁坏周遭其他墓碑,陈叔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赶忙跑了过去。
陈叔拽了半天,好容易把四个人从墓碑前“引导”到了一边的小路上,几个人还是拉扯个没完,陈叔只好说自己要报警了,听见报警,钱家儿子扔下一句狠话带着媳妇就走了。
钱家儿子说“是法院让你把钱退给我的!又不是我抢的!让你照顾了个老娘,你就差点把拆迁款独吞!谁知道背地里你套走多少东西?照顾老人利润这么大的事你继续揽着啊,老头老太太找不到我头上!”
陈叔一听打官司,再一听好像是大女儿照顾老娘,把老太太的拆迁款给吞了,心说这闺女真是不省心。
钱家大女儿气急败坏想扑上去打弟弟,被老公和陈叔拦下了。
被弟弟一通羞辱,钱家大女儿没出够恶气,开始是指着弟弟的背影骂,弟弟走远以后,她突然冲到了钱家老头老太太墓前。陈叔怕她情绪激动毁坏墓碑,急忙跟了过去。
钱家女儿一屁股坐到父母墓碑前嚎啕大哭。
钱家女儿一边哭,一边在哭诉母亲重男亲女,待人不公,有什么脸晚上不断跟她托梦要钱要衣服!为什么不去跟弟弟要?
陈叔都听糊涂了,明明她贪了拆迁款,法院还判了,这怎么还委屈上了?
但陈叔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她哭够。钱家女儿哭得快昏过去,又搞得一身狼狈,她老公也担心她,于是向陈叔提出让自己媳妇在值班室休息一会,陈叔很干脆同意了。
到值班室后,钱家女儿已经平静一些了,情绪稍缓,跟陈叔吐诉了家里的事情。
老头去世后,一直是钱家女儿在照顾年迈的老太太,儿子只是偶尔过来看一眼。就那几年,家里的一套老宅子竟然成了炙手可热的拆迁房。
那套房子很复杂,那其实是钱家女儿掏钱买的房子,但早年因为户口还是什么的原因,买在了母亲名下。
那之后,钱家儿子不时来看母亲,每次都当着姐姐的面,要母亲把房子给他,
最可气的是,老太太竟然对一旁的女儿不管不顾,乐呵呵就答应了。好在背地里,老太太说自己也就是哄儿子高兴,那房子是女儿的,她不可能给儿子。
老太太去世以后,弟弟先是拿出了一纸公证过的遗嘱。在这份遗嘱里,钱家老太太财产尽数给了儿子。
在这份遗嘱里,钱家老太太财产尽数给了儿子。遗嘱订立的时间比较早,拆迁事宜还没敲定,所以没约定拆迁房怎么分配。
看到遗嘱女儿虽然气,但是也不打算计较什么,再说毕竟一直是自己在照顾老太太,她知道这房子虽然拆迁款还没领,但是补偿协议老太太已经签了。
道理上讲是房子是钱家女儿的,她索性把四五百万的拆迁款全部领了回来,并未通知弟弟。
这种事情捂不住的,弟弟很快知道了消息。钱家女儿也心善,她想着毕竟是亲弟弟,多少分他一些也行,剩下的够自己供儿子出国读书就行。但钱家儿子被老太太惯坏了,非常贪婪,索要全部拆迁款。
钱家女儿肯定拒绝啊!弟弟索性把他告上了法庭,可气的事发生了,弟弟竟然拿出了一纸遗嘱的补充协议…
在那份协议里,老太太把钱家女儿那套房子给了弟弟…钱家女儿的孩子出国的事也就此泡汤…
“法庭判决下来后,我来过一次陵园,我当时跟我妈说的很清楚!既然她那么疼我弟,对我弟那么好,好到吃里扒外!好到不管我的死活!那以后就让我弟去尽孝吧!现在她那么疼爱的亲儿子不管她,她来找我?哪来的脸?”钱家女儿对陈叔说。
陈叔也没法评判别人家里的事。钱家大女儿歇了会跟丈夫离开了。
隔了几天,陈叔在陵园门口见到了老太太一脸凄苦,陈叔问她老头去了哪?
老太太说那天女儿在陵园里一通哭诉,老头知道了事情原委,跟她吵架了,生儿子的气,也生她的气,嫌她不但不反省,到头来还是不断给女儿添麻烦,不把女儿当人看!
原来,当初钱家夫妇向陵园土地公申请去见儿女,隔了几天土地回话了,说这是老太太自己的业障,只允许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去!
但是老太太不长记性啊!还是重男轻女啊!去了以后天天给女儿托梦,让女儿来给她送钱送吃的!完全不舍得让儿子来啊!
见女儿死活不理他,就去骚扰孙女和儿媳妇…
为什么不跟儿子开口?因为她生前听说,老被鬼魂骚扰会影响人的运势,她怕影响儿子的运势。听到这,陈叔也真是无话可说了…
过了一段时间,陈叔又见到了老夫妇,一见俩“人”,陈叔连连称奇…
钱家老太太还是褴褛凄惨,老头衣服换了新,饿鬼神态已经不见了,一问才知,钱家女儿最终还是送东西来了。但是,方式真是超奇葩了一点!
钱家女儿找十字路口画了个圈,只写了父亲的名字,还注明“只自用,不可转用!!”…
这事后来有没有什么好的结局?比方说钱家儿子突然想通了,给自己大姐点补偿,让她心里不那么大怨念?或者儿女们想通了,给老头老太太都祭扫一下?
可惜,这是现实生活,现实生活往往很残酷,大团圆的结局是稀有物。老太太本来得到一个解决问题的机会,结果她却跑去增加了自己业障。
陵园“住客”进来了基本不会走,所以陈叔对每个“人”是有个大概了解的。死者是不是被生者牵挂,一逢年节对比不只是强烈,是惨烈。有的墓碑前堆成山,有的一年到头空荡荡。
这种空荡荡的墓也很多,陈叔照顾不来那么多,所以也只是自己有剩的馒头大饼什么的,会给钱家老夫妇墓前放一点。
清明后陵园都要额外雇人把成吨的垃圾倒掉,确实麻烦,但是每每经过那种无人祭拜的墓碑的时候,陈叔还是叹气,比起这些人无人牵挂或被人怨恨,自己稍微添点麻烦倒无关紧要。
《重男轻女的后果—迟到却承担不起的报应》就讲到这里,下面依次开更两个故事,一个是《“报应”从不是传说》,一个是《301病床底的鬼魂》。
陈叔所在的那块墓地,除了节假日平日里十分寂静。有次我去看望陈叔,发现他的小日子比我惬意,远远望去,他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晒太阳,脚前放着一只茶壶,一块收音机,正悠然喝茶听曲呢。
如果不刻意关注他那受过伤的面容,还能发现他耳朵上还夹着一支烟,看样子是烟瘾刚过。
陈叔知道我想听故事,貌似早都准备好了,他给我讲了一件他老家的事情。
说是他们那边有家人很可怜,那家人的大伯有次给陈叔打电话,求助陈叔帮孩子看看风水,可是陈叔听了那人的话,毫不客气的说,那是个报应,该。
那户人家姓白,原本就是一家普通的庄户人家,日子过的算不上富裕,可也算是温饱无忧。
夫妻婚后第二年生下了儿子,一家人沉浸在喜悦中,可是在孩子半岁的时候,妻子总觉得孩子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