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着,朝四周一看,周围的苯教妖怪,在这么长时间里,怎么还没上来围殴这厮呢?结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景致都已经被改变了,远处是雾蒙蒙的一片,大殿倒是还在我们脚下,但苯教的妖怪却是一个都看不见了。我心中一动,知道恐怕是桑德洛齐已经出现了,但却不知道他现在躲在哪里。
再看方碧,她两臂抱在胸前,看上去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但其实我在旁边能感觉到,方大小姐浑身的妖气都已经被调整到一个最佳的点上了,随时都可以发动惊天动地的一击。这点让我放心不少。而她此时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就把眼光转到了别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隐在虚空之中的桑德洛齐。
我心里略有点苦笑,方碧的感觉好像是真的师父在调教徒弟,让我多受点锻炼的意思。可是,您老也讲究一点场合和状况好不好?要磨练我,也找个稍微低档一点的对手啊,别说现在林风远手上还有小烤在,就是他谁都没抓,也没有黑火剑,功力受损在西玄门看门的时候,我也没法对付啊。除非,我抱着跟他同归于尽的心思来悍然发动混沌琚。
不过但凡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去用这个我被关过一次,也知道厉害的妖器。上回是我额头撞到棺材板,运气好上天去了,才能顺利逃出来,我可不相信自己还能第二次有这样好的运气。
林风远这时哈哈一笑,举起黑火剑看了看,居然真的放到嘴边,伸出舌头来在那跳动的黑色火焰上舔了过去,顿时有一声轻微的“兹”的声音响起,隔了老远,我敏锐的鼻子也闻到了一丝类似铁板猪舌的香味。然后,林风远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咂吧了一下嘴,微笑道:“苏先生的提议不——错,生吞黑火剑,呵呵,有空的话,我也许是可以尝试一下的,黑火剑的味道也还可以呢。不过呢,黑火剑现在还有用,就只能抱歉了。而且,我估——计,你应该是看不到了。”
二百三一、变态的养成
林风远的突然出现,让我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毕竟这厮本事高过我太多,而且现在还手持恐怖的黑火剑,让方碧和桑德洛齐都不敢说能把他手到擒来。再加上,他居然抓了小烤,顿时让我心里乱了一下。
不过毕竟我经历的事情也多了,乱也没乱多久,看看方碧就在旁边,桑德洛齐也把我们的空间隔离开来了,心情也逐渐稳定了下来。而林风远全然不把这当回事,依然是一副悠闲的样子,也没有上来就要跟我拼命的意思。估计这个变态还是很享受这种在心理和语言上对我的打击吧。
不过这也好,我索性就先稳住他再说——而且要说言语上的攻击,三界六道之内我估计也能算是顶级好手了,倒还真没怕过谁来。于是我道:“林风远,看不看得到你表演生吞黑火剑,这个可由不得你来说。不过我倒是要问你,你是怎么抓到小烤的?还有,客栈老板嘎拉贡珠,你把他怎么样了?”
小烤住在客栈,没有我的命令,自然是不会到处乱跑的,这点我可以确信。因此林风远一定是跑去客栈抓住了小烤。而客栈里还有嘎拉贡珠在,他绝对不会看着林风远行凶,所以我还是很担心这个跟我很投缘的豪爽老板。
林风远吹了一下一绺落在额前的头发,笑着道:“原来这小蝴蝶叫小——烤,呵呵,很奇怪的名字啊。抓?当然是去客栈抓——的啦。至于那个嘎拉贡珠老板,你放——心好了,我没有拿他怎么样,毕竟他也是嘎家的三少爷,在吐蕃妖怪界,得罪这么大一个家族,是不——明智的。不过呢,他想要和我拼命……至少他觉得是在拼命,呵呵——我也要给他一点教训是不是?所以呢,我切下了两个牦牛蹄子来。本来是想要炖汤的,可惜,蹄子太大,找不到合适的锅,只好算啦。
“哦,放心好了,我不是拿黑火剑切的,所以他没有生命危险。而且我还怕他伤势过重,失血过多而挂——掉,就还帮了他一下,把他老婆的五颗内丹都‘喂’——给他吃下去了。这可是大补哦,没准他日后功力都会增加不少,呵呵,苏先生,你看我多——好。”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被林风远轻描淡写的话给激得手一颤。太狠毒了,这个变态太狠毒了啊。嘎拉贡珠不知道是被切下了手还是脚,但对于妖怪来说,这种肉体上的创伤倒也不算是太严重,有不少秘法可以重生四肢,只要不像是赤豆那样肉身全毁,以妖怪强悍的肉体,还真没什么残疾这一说。
但过分的是在于,他居然当着嘎拉贡珠的面,把他老婆给杀了,杀了还不算,竟挖出了老板娘的五颗内丹,硬生生逼着嘎拉贡珠吃了下去。我是知道的,嘎拉贡珠和他老婆感情是非常之好的,甚至有些蛛丝马迹表明,他脱离嘎家,到格桑梅朵山城来开一间小小的客栈,有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他老婆。现在这样的事,恐怕对这个重情重义的牦牛妖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让我都不敢想象嘎拉贡珠会变成什么样。就好像我不敢想象,如果当年苯教长老团抓住了朱耳,逼他吃下荣儿的内丹,朱耳会变成什么样的一个妖怪。
——林风远这个变态,是在制造新的变态啊……
跟嘎拉贡珠夫妇关系要比我好得多的方碧,在听到这样的惨事之后,再也按耐不住,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脚下的苯教大殿就忽然坍塌了下去,砖木瓦块纷纷变成了粉末,扑簌簌地落了下去,扬起一片尘土来。好在我刚才就把逐浪环放了出来,感觉脚下一软,就立刻跳上了逐浪环,才没有随着这大殿一起掉下去。
“林!风!远!”方碧咬着牙齿,蹦出了这三个字,震得我在逐浪环上都是一个趔趄,已经残缺不全的大殿屋顶又随着这一声而哗啦啦地掉下不少碎片。
然而,当方碧作势就要扑上的时候,她的身形突然一顿,接着两眼凶光四射地瞪了一眼右侧的虚空,胸部上下起伏了一阵,恶狠狠地吼了一声“好!”就没有再扑上。
我不知道方碧和桑德洛齐达成了什么共识——隐藏在右侧虚空里的,肯定就是桑德洛齐这个老乌龟了——但方碧没有扑上去,我反倒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小烤现在还在林风远手里,而我估计方碧怒起来,是不会有什么投鼠忌器的概念的,甚至她的理解里,可能把小烤瞬间化作飞灰就是解脱她了,再拍死林风远,也就给她报仇了。
林风远耸了耸肩,对方碧的行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没有看自己左边是否还躲着一个万年老妖。
我看着他那张圆圆的娃娃脸,脸上挂着微笑,甚至在嘴角边还有一个酒窝,怎么看都是一个可爱型的大男孩。只有他的眼睛里,隐隐散发着一丝不可压抑的疯狂火焰,如同妖界恐怖的罗多橐驼藤一样,在不断地滋长蔓延。也就是这一丝疯狂,才提醒我,眼前的这个微笑男孩,已经变成了极度变态狠辣的恐怖存在。
看着这两种巨大的反差,让我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林风远,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林风远笑道,“呵呵,怎么会?苏先生,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林风远晃了一下黑火剑,紧盯着我,脸上的笑容都慢慢敛去了,道:“苏先生,我出生在仙界,生来就是一个仙人,而且,从小就被认为是一个天赋极高的仙人。无论在哪里,在仙界的学校也好,还是在我的朋友玩伴中也好,我都是最出色的一个。”
林风远的语调逐渐变得不再那么恶心,开始正常了起来:“我也一直很努力,我永远都想要做到最好。而我,也的确一直能做到最好。毕业以后,我进入西区防卫队,在白虎神君手下做事。也非常顺利地,在不到五百年的时间里,我就做到了胃宿星君的职位。呵呵,当时我还创下了最年轻的星君的记录。我有大好的前途,我的成就不可限量,不是吗?
“然而,一切都在那一天被改变了。完完全全,彻底地改变了。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你们,你们妖怪界!
“如果不是你们搞出了什么反应堆阵法,就不会召开各界多方的谈判;没有这场谈判,就不会有刺杀赖世迪的事情;没有刺杀赖世迪事件,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还有你,苏先生,你!你明知道夜叉混入了我们西区防卫队里,你为什么不早说?你和赵无极就在我身边,我被袭击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来帮忙?甚至最后,你都没有让佛界的老秃驴们来看过我一眼!要是当时不受伤,甚至及时得到这群秃驴们的救治,我又怎么会功力大损,被调去西玄门看门?
“苏先生,这也就罢了,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偷赖文文出境?为什么要从西玄门走?又是你,为什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