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腾了一阵之后,四个老妖终于不再说那些有点喊口号意思的话了,又齐齐把注意力集中到苗疆青云山改名的问题上来了。祖广理有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们青云山一定要改名字呢?这三个字都叫了两千多年了,没什么不好啊,大家也都习惯了。”
我解释了一下商标法,又说了还有一座青云山的存在,当然,没有把我跟那座青云山的关系给暴露出来。祖广和听完有点郁闷地道:“还要去注册和登记塞?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有琢个法律的塞?广论,你也没去登记过吗?”
祖广论有点尴尬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个法律的,不过我刚才用典藏录查了一下,还真是有这么个规定的。现在青云山三个字已经被注册掉了,我们只能改名了。不然别说要发展到中原了,只要那座青云山一告我们,我们这里都站不住脚了。”
祖广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很配合地讲出了不改名的危害性,这在把青云山当作命根子,把镇里的和谐稳定挂在嘴上的三个老妖来说,无疑是很有效力的。三个老妖互相看了一眼,祖广和叹道:“琢样塞……那也没有办法了塞,改就改吧,不过要改个好听点的塞。”
而后大家就开始各抒己见,给这座青云山想一个“既敞亮,又好听,还有意义”的新名字。祖广和他们三个老妖都跳不出“云”这个框子了,什么黄云山、紫云山、蓝云山的,后来还提出了“火云山”——经过我提醒,才发现,原来这是红孩儿的洞府名字,合着为了避免侵权一座山,去侵另一座山。
而陈元则是扯淡的典范,一个劲建议什么“四蜈蚣山”、“五毒俱全山”、“奔驰山”、“宝马山”之类的,最后还索性提议多种点果树,干脆叫“花果二山”,结果被我和吴英联合踹飞了出去。
吴英在临时性动脑筋方面显然不是很在行,她比较喜欢的是深思熟虑之后提出一点很四平八稳的意见,所以在起名字这方面就不参与了,让我们尽情发挥去。
我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点子出来,也就由得他们去讨论。反正到时候换了名字就成,我管你换什么名字呢?其实真要叫“五毒俱全山”也不错嘛,反正也算是名副其实。
讨论了半天的结果是:“再议。”祖广论看上去也不急,我也不能催他,毕竟能一口答应改名也已经不容易了,而且要不是他,我现在估计已经给愤怒的镇民妖怪们撕了去喂蛊了。
而停下讨论的关键,是祖广谐忽然想起自己的儿子,祖昌明,还在镇政府里关着呢。原来这些老妖虽说没脑子吧,但有时候也挺会联想的,他们就一致觉得是祖昌明当时在接待我的时候惹恼了我,或者露出了什么不怎么该露出的东西——他们倒也是挺了解这个更加大条的祖昌明的。于是祖广谐亲自大义灭亲,把这家伙给关起来先了。
我这才恍然,怪不得刚才全镇有点实力的妖怪都出动了,却唯独没看见副镇长祖昌明,原来是被自己老爹和叔伯给监禁了。祖广谐等到想起来了,才觉得错怪了自己儿子了,于是和祖广和匆匆忙忙赶回镇政府去放妖。
祖广理和祖广论是亲兄弟,家就在青云山,也住在这伪凌霄宝殿里,见不讨论了,也就回去修炼了。我见祖广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就知道他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说。于是向陈元和吴英使了个眼色。陈元倒是很明白我,拉着吴英借着尿遁跑了——嗯,是的,这小子用的是尿遁,我这个一头的汗那,因为我已经看见吴英出去前的那个比烂了的蟠桃还恐怖的脸色了,心里不由得为陈元祈祷起来。
祖广论看看只有我和他两个了,喝了一口普洱茶,揉了揉脸,道:“苏大人,刚才你问的两个问题,第一个已经不用我再说了,过不了两日,苗疆青云山就不存在了。第二个么,我让你知道这种蛊的存在,是觉得苏大人是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又不会向妖管委出卖我的秘密。”
我心说,你这个就有点扯淡了吧,这种蛊无疑是具有极大的战略价值的,这么重要的机密,你连自己的亲大哥都没说,却告诉了我,恐怕不是交个朋友这么简单吧?
果然,祖广论继续说道:“当然,我也想请苏大人帮几个小忙。”
我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话,用什么样的代价才肯换这样重要的秘密,总结下来觉得,这几个“小”忙,绝对是会让我忙到死的那种。所以立刻笑道:“祖前辈,我的底细你也知道,我这么一个修为弱,能力差的小妖怪,能帮你什么忙呢?你这是说笑了。”
祖广论见我婉言拒绝,倒也没发作,只是把玩着那个装蛊的小盒子,轻轻道:“你说,苏大人,要是我用这蛊把你们青云山在妖商局的注册资料都转换成我们这座青云山的,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呢?”
我立刻哈哈大笑道:“哈哈,祖前辈你可真会开玩笑,你怎么会这么做呢?我们不是朋友嘛。你要有什么事,我苏南坡绝对出力到底,两肋插飞剑,没什么可说的!”
祖广论也大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极其的融洽和谐。“是这样的,”祖广论笑罢道,“我们这座……嗯,姑且还是先叫青云山吧——青云山要改名字,那自然是要去注册了的,不能重蹈覆辙啊,这个你知道,正规手续办起来应该不会很快吧?苏大人身份特殊,要是由你出面去办的话,就会方便很多了。另外,我们万豸山镇对于进军中原也不是很有兴趣,我们在苗疆发展就足够了。不过要能发展的好,也还是要苏大人帮忙,在昆川区政府和妖管委里运作一下,讨一点优惠的政策才是。这些事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办吧?”
一百十、要胁与反要胁
我和祖广论开始了官商谈判拉锯战。“祖先生,帮你去注册登记新山头,这个一点问题都没有,绝对保证可以快速而完美地完成一系列繁琐的登记手续。不过,要去昆川区和妖管委里搞优惠政策么……您老人家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的底细你也知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特派专员,在妖管委里一没职务,二没实权,我就算有一百二十个心乐意帮忙,也帮不上啊。”
祖广论也是属于张口讨价,落地还价的性质,以他对我资料背景的门儿清程度,也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在妖管委里说得上话。李太黑跟我熟归熟,可也不是我干爹不是?我最多是个还算得力的下属,目前连正式公务员都不算,真正的职位等级跟他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让我就能讨到一个地区一个镇的优惠发展政策?真要稍微沾点边的就能改变一个地区的政策,这个神州妖怪界早就乱了。
所以祖广论根本不以为意,话锋一转道:“那要不这样吧,最近我们看中了周边几个镇的山头,想要兼并下来,不过他们几个镇也是不转弯的脑筋,地方保护主义太严重了,要不苏大人帮忙去跑一下,商谈一下兼并事宜对于思考型妖怪来说不难吧?”
我一阵默然——你丫还有脸说人家地方保护主义严重,那刚才是哪里的妖怪鼓动镇民差点把我给做了瓦罐焖狼的?
拉锯战继续进行。祖广论也是过分,提出来的要求都是我基本上做不到的,又或者是我勉勉强强可以做到,但是要花费无数心力精神的那种。不过在和祖广论来回扯皮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方案,暗中一计算觉得还可行,再加上先前我也有些“小布置”,也就不再废话了,直接把心一横,往座椅上一靠,道:“祖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做不到——或者说,能做到,但是哥们我不乐意去做,怎么样?你还是死了这条歪心吧你。”
祖广论明显没料到我突然耍起横来,愣了一下,两眼里金光暴现,盯着我阴沉地道:“哦?苏大人看上去好像有点不把自己的青云山当回事的意思啊?虽说我到现在为止只是看看那些机密罢了,但你莫不是欺我不敢改动资料?”
“祖先生啊,你敢不敢改那是你的问题,”我慢条斯理地道,同时手里多了一颗鸡蛋大小的明珠,珠子上绕着一圈淡淡的白光,“不过,你有没有查到李太黑曾经有两件一套的法宝,叫‘寄燕然’和‘随春风’呢?”
祖广论默然地看着眼前恍若实体的影像,脸色阴沉如水。另外一个祖广论正在和另外一个苏南坡讨价还价,提出的要求都是在某种程度上破坏法纪、搞不正当竞争的,当然,前面威胁要用蛊改变青云山注册资料的那段最有分量的精彩镜头,自然是不会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