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凌晨3点54分,卢海波率领的技术团队完成了初堪。
在请示市局领导之后,孙必生决定不让辖区分局管理相关人员,而是直接把他们领回市局。他招呼部下将万福和周德高夫妇押进警车,又用电话通知了之前护送朱大暖的两个民警,让他们在朱大暖接受治疗之后,开车把他送到局里。
在安排牛所长和辖区分局的同仁做好扫尾勘察之后,一行人乘坐六辆警车,浩浩荡荡钻出东和村,沿着狭窄的石子路朝三喜市主城进发。
当灯火阑珊的诸城出现在视线中时,卢海波的电话突然响了。
低头一看,是付夫来的电话。
卢海波急急按下接听键:“付记者,还没睡?”
“卢处长,我请你做的测试怎么样了?”付夫开门见山。
“哟,你真的一直在傻等结果?”卢海波一愣,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两个小时前,我们已经进行了测试。但刚才我又出了一次现场,结果就忘了跟你说测试结果…”
“出现场?”付夫的声音立即警觉起来,“什么现场?”
卢海波轻轻叹了一口气:“河沱镇你来过吧?昨天夜里10点过,这个镇下辖的东河村又发生了一起‘病人’袭击案。”
说着,卢海波简明扼要地将测试结果和东河村袭击案道予了付夫。
听了卢海波的介绍,付夫忽然惊呼了出来:“果然,攻击性威胁会导致他们‘进化’!”
“‘进化’?”卢海波一愣,琢磨着这两个字的深意。
“对,就是进化!”付夫有些兴奋地嚷嚷起来,“这种进化,就是着魔者一步步从普通人向‘恶魔’进阶的过程!”
“恶魔?”卢海波双眉一皱,转头看了看身旁一脸蒙蔽的孙必生,继续道,“你怎么跟孙队一个德行,真以为‘病人’是着魔啦?”
却不想,付夫突然吼叫起来:“他们真的是着魔,我有依据!”
言罢,他也不等卢海波回答,撂下一句“我到局里来跟你们说”,就急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卢海波有些讪讪地说:“这个付记者,脾气真是比猴还急。”
“怎么了?”孙必生连忙凑过来,“付记者有什么发现?”
卢海波讪笑道:“前天第一批‘狂犬病人’出现后,看到他们在留置室里用身子撞墙的傻样,我们不是还开玩笑说,他们是‘着魔’啦?刚才付记者就很认真地说,他们真的是‘着魔’了…”
说着,他又把付夫对于“病人”眼球黑化的推论告诉了孙必生。
“付记者真觉得‘狂犬病人’发狂是‘着魔’引起的?他跳槽当神棍了么?”孙必生闻言一怔,旋即也憨笑起来,“莫不是这些天调查压力太大,他小子脑筋错乱了。”
“不一定。”卢海波收住笑,有些严肃地接了一句,“他说他已经找到了依据…”
回到市局,已经凌晨5点19分了。
一行人身心俱疲地下了车,钻进了市局办公楼。
一进楼,卢海波就看见了付夫和张飞宇。
“付记者,瞧你这眼红的跟猴屁股似的,真的一宿没睡?”卢海波笑了笑,递过两根烟,“张主任也来啦,稀客稀客。”
“你俩不也一样?”付夫接过烟吸了一口,瞄了一眼卢海波和孙必生,旋即进入了主题,“今天我和飞宇兄来,是想给二位通报关于‘狂犬病人’的一个重要发现。”
闻言,卢海波和孙必生齐齐转头,朝站在付夫身旁的张飞宇看了一眼。
“事不宜迟—咱们到会议室详谈。”孙必生撂下这句话,抬脚就朝电梯奔去。
来到9楼小会议室坐定,付夫直接省去开场白,站起身高声道:“二位,到今天凌晨为止,‘狂犬病人’系列案件已经连续发生了三起。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不尽快弄清‘病人’发狂的原因,袭击案还会继续发生!”
“没错。”卢海波点了点头,“导致‘病人’发狂的原因,的确是目前阻挡我们的最大瓶颈。”
付夫也点点头,又转头瞄了一眼身旁一脸紧张的张飞宇:“昨天从李子山回家后,我小睡了一会。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机缘巧合,我竟然想起,自己好像曾在哪里看见过关于‘黑瞳恶魔’的记载。睡醒后,我才猛然记起,以前在飞宇兄家里看过一本专门记载西方各国降魔文化的典籍—《降魔集录》。就是这本典籍,详细记录了普通人‘着魔’后眼球黑化的过程!”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张飞宇:“现在,就请飞宇兄给二位介绍介绍。”
闻言,张飞宇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降魔集录》,又假咳了两声,低声道:“卢处长、孙队长,如果不是付记者向我介绍了‘病人’案件的相关情况,打死我也不相信‘着魔’是真实存在的—而根据付记者的介绍,我比对了《降魔集录》的相关记载和‘病人’的生理表现,发现‘病人’的确就是书里记载的‘着魔者’或‘附魔者’,即被恶魔附体的人…”
张飞宇说到这里,孙必生很不客气地插了句话:“不可能—张主任,你的意思是,‘病人’都被恶魔附体啦?”
“孙队,你莫慌,先让飞宇兄把话说完。”付夫笑着解围道,又朝张飞宇点了点头。
张飞宇苦笑了一下:“孙队,我不是在宣扬封建迷信。你也知道,像‘病人’这样的案件,某种程度上说属于超自然事件的范畴—既然是超自然,就意味着案件发生的原因往往超乎常理。既然如此,我们如果不打开思路、广泛收集各种可能的线索,那么真相可能永远都不会揭晓。”
“张主任说得很对。”卢海波也开口道,“老孙,你那急脾气能不能改改?等张主任把理由说完,咱们再从科学角度进行研判,这不是一个丨警丨察的基本素养么?”
“这也是记者的基本素养。”付夫嬉皮笑脸地补了一句。
听了众人的话,孙必生也觉得自己有些急躁,于是掏出烟盒给面前三人发了一轮烟,憨笑道:“张主任,刚才不好意思—请继续。”
张飞宇很有气度地笑了笑,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又低头翻到了《降魔集录》的第217页。
重新抬起头,张飞宇的表情骤然严肃:“按照《降魔集录》提供的线索,付记者和我认为,眼球黑化是‘狂犬病人’在遭受攻击时的一种生理应激反应。我虽然不是生物学家,却也知道一个常识—生物体产生的任何应激反应,都具有某种目的。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付记者和我不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对于‘病人’而言,眼球黑化又到底有什么意义?”
说着,他将《降魔集录》推到孙必生和卢海波面前:“在付记者请卢处长对‘病人’进行生理测试的时候,我就发挥专业特长,对《降魔集录》和其他相关书面资料进行了定向检索、比对和整理—结果,我们发现了‘进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