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成也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讪笑道:“矿长,要不明天我们再说?”
其他矿工队长一听,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也跟着附和道:“矿长,你瞧瞧,我们这一闹腾都快天黑了。今天就当放了弟兄们一天假,明天再下井吧。”
看到众人意见统一,管铁男心里虽将程鑫和张庆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十八轮,却也只能点头:“明天一早,一二号井照常下井开工!除了张庆成的队伍外,其他每个矿工队给老子挑十个人出来,要身体好能打架的,明天一早就给老子到三号井灭鼠!”
…
将当天经历慢慢讲完,程鑫的烟也燃到了底。
“妈的,以前我就觉得管铁男不是好货,没想到这混账竟然如此下作。”申正义又开始骂起街来。
“要不弟兄们平时怎么说,他才是真正的大耗子呢。”程鑫也满面怒容。
听到二人一唱一和地嚷嚷,付夫则双眉紧锁,低头不语。
“付记者,琢磨什么呢?”申正义嚷嚷了一阵,看到付夫双眉都皱成了“川”字,于是嬉皮笑脸地问道。
闻言,付夫面色严肃地抬起头:“我们现在对鼠潮病毒的爆发原因还一知半解,更不知道明确制造这场生化灾难的幕后主使,甚至都搞不清楚鼠潮在井下爆发的规律…明天如果照常开工,很可能会造成一场血腥屠杀。”
申正义和程鑫面色肃穆地点了点头:“可是,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付夫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朝申正义急声道:“正义哥,你不说今天下午市局会有回信吗?你快问问!市局只要认定前天井下鼠潮属实,我们就有阻止开工的凭据了。”
申正义浑身一震,猛拍脑门:“妈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说着,他转身提起了桌面上的座机电话。
申正义打电话的档口,付夫拉着程鑫来到所长办公室外,低声道:“程科长,明天你让张队长把他的弟兄都叫上,天不亮就到‘候机室’守着—一定不能让其他矿工下井!”
闻言,程鑫苦笑了一下,叹道:“付记者,今天管铁男三五句话,就让其他队长都叛变了,明天,就凭我和张队长这些人,能拦住他们七八十号人么?”
付夫很同情地摆摆手,说道:“拦不住也得拦啦,我们可是在救命哟。实在拦不住,就用你今天的绝招,能拖就拖!”
这时,程鑫忽然眯缝着眼,问道:“付记者,听你的意思,明天你是不准备跟我一起并肩战斗了?”
看到老实巴交的程鑫强装出的阴暗表情,付夫笑眯眯地回道:“明天,小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时,二人身旁忽然“咯吱”一声响—所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申正义满面郁闷地钻了出来:“对我们提供的情况,市局倒是比较重视。但是要封矿井的话,必须由作为主管部门的矿业局和安监局下令,而矿业局领导今天又一直在开会。市局回复说,怕是最快也要到明天才能有结果。”
闻言,付夫心里沉了沉,但是又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市局还是比较重视的。有公丨安丨局推动,其他两个部门应该也会给一些面子。
于是,他低声说:“正义哥说的也不算是坏事。既然市局都点了头,正式调查启动也就是早晚的事。现在看来,我们下一步行动的关键也比较明确了—一是要阻止矿工下井,这个主要要靠程科长。二是立即开始对重点怀疑对象生存狂进行调查,这个就由我和正义哥来做。”
听到付夫这么说,程鑫浑身就是一抖:“什么?生存狂是重点怀疑对象?他们不是救了我们的命么?”
闻言,付夫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四十了,于是伸手摸了摸略略突出的小肚子,笑道:“程科长,这话说来就长了—要不,我们到派出所食堂,吃着喝着慢慢摆?”
听到付夫这么说,申正义脸上立即浮出苦笑。
闲话少说。三人很快来到食堂,叫了一二十道油腻腻的菜肴。付夫和申正义一面吃,一面将所思所想跟程鑫通了气。
虽然也觉得付夫关于“心理需求”的推论有些虚,但是程鑫却也认同“极端情绪是犯罪行为根源”的论定。
吃了饭,三人百无聊赖地绕着镇子转了三圈。
其间,申正义联系了前往跟踪生存狂的民警小李,对方汇报称“朱由开车将其他人都送回了住处,随后和胡奇恒一起回到了云雾山养殖场”。
“妈的,还真和他们自己说的一样。”申正义握着电话,颇有深意地瞧了一眼付夫,又继续对着电话说,“小李子,你继续盯着,看他们今天晚上有什么异动没有,有什么立即跟我汇报。”
放下电话,申正义讪笑着对付夫说:“兄弟,你猜错啦—生存狂没有在云雾山上密谋毁灭世界,他们都回家休息去啦。”
闻言,付夫将双手一摊,笑道:“正义哥,今天你才派了弟兄去盯梢,不能指望立即就有重大发现吧—还是继续瞧瞧再说。”
三人于是继续闲逛。
当天夜里九点,程鑫和二人摆手道别,回矿场家属院睡觉去了。
付夫和申正义则来到派出所,在宿舍里简单洗漱了一下,也各自睡下。
近些天来,付夫不是大战巨鼠,就是跑到地洞里探险,也是累得有盐有味。因此一躺下,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付夫就见到面前一团团黑影不断略过。
那黑影像人,却又没有站立着奔跑,而是像猫狗一般趴在地上快速移动。
付夫定睛一看,发现面前竟然是一只只披了耗子毛、又长了耗子尾巴的人…
忽然,有一只特大号的耗子看到了付夫,于是立即朝他扑了过来。
付夫正想转身逃跑,却已经被这耗子咬住了腿,怎么也挣不脱。
就见那大耗子一口得手,立即咬住付夫猛烈摇晃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要当耗子当晚饭了。”付夫迷迷糊糊地念叨着,忽然觉得浑身一激灵—他猛地睁开了眼。
付夫正想庆幸是在做梦,却看到申正义正疯了一般抱着自己摇晃。
“正义哥…莫摇了,我都快要吐了。”付夫喊道。
看到付夫醒了,申正义双眼圆瞪,满面惊恐地嚷嚷道:“刚才小李子给我来了电话—他、他说,胡奇恒被大耗子给杀了!”
2月4日午夜时分,一辆重庆长安面包警车尖叫着飞驰过云雾镇的老街老巷,从镇子北面驶入盘山公路,顺着松柏河一路朝云雾山狂奔而去。
车上,申正义双眉紧锁,一根接一根地猛吸着烟,付夫则盯着车外连绵的群山长河,默然凝神。
很快,长安警车来到了云雾山朱由山地猪养殖场外。
在养殖场大门外停下,付夫和申正义开门下车,抬头就看到了满面焦急的小李。
看到申正义,小李立即迎面奔了过来,做出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喊道:“所长,刚才真是太恐怖了!”
“边走边摆,详细点!”申正义急急说道,伸手递过了一根烟。
小李接过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一面小跑着在二人前面领路,一面频频回过头,用颤抖着的声音介绍着情况:“从昨天一直到现在,我按照所长安排,一直守在养殖场附近的灌木丛里,从不同点位对养殖场进行观察…”
原来,小李驾车盯上朱由的皮卡车之后,就见朱由开车把谭原野、陈七柒和韩山雨一个个送回了家。随后,皮卡车顺着松柏河一路奔驰,回到了云雾山朱由养殖场。
来到养殖场大门外300米处,小李将自己的面包车停到一丛灌木丛背后,又从车里取出望远镜,瞧瞧来到养殖场外面蹲守。
看着胡奇恒和朱由说笑着进了养殖场,小李就隐藏在灌木丛里,每隔一个小时就换一个地方,用望远镜忽远忽近地观察养殖场里的动静。
就这么从昨天白天一直蹲守到今天凌晨,小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进出养殖场,朱由和胡奇恒也一直在宅养殖场的办公室里,一直没有出来过。
其间,小李也进行过三次“抵近侦察”—也就是从灌木丛里出来,悄悄摸到养殖场里,在办公室外面偷听偷看。
他看到,这间办公室里放了两张大铁架子床,看来也同时兼有宿舍的功能。铁架子床旁,摆了一台大电视,一直滚动播放着一些外国人拍的什么“核战争后如何生存”“僵尸病毒爆发后的生存攻略”之类的末世求生纪录片。胡奇恒和朱由一直在喝酒吃肉看电视,聊的好像也就是一些“美国佬就是牛逼”之类的废话…
每次抵近侦察约十分钟后,毫无收获的小李就会回到养殖场外继续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