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王丽的脸上浮出了惊恐。
“老板娘,我们能到你卧室瞧一瞧吗?”
王丽说了一声“好”,起身领着二人来到网吧后面的一道小门前。
穿过小门,三人来到了一间面积七八平方米的小房间。
付夫抬头瞧了瞧,房间虽小,却很整洁—一张很旧很小的床,老式的印花床单铺得很平整,同样印了花的棉被整整齐齐地叠着。床后面,有一张很小的方桌,上面放了一些女人用的廉价的护肤品,还放了一个红色的相框。
付夫定睛一看,就见红色相框里面有三个人—照片上,王丽正笑嫣如花,用手搂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你有孩子?”付夫一愣,旋即问道。
“对。他们俩都很听话,现在在镇中心校上学,成绩在班里从来是排前三名。”王丽很自豪地笑道。
“孩子就你一个人养?他们的爸爸在什么地方?”付夫继续问道。
闻言,王丽的表情就是一愣。
付夫登时觉得自己这问题提得不妥,于是改口道:“我是说,老板娘也是一大美女,想必孩子们的爸爸也英俊潇洒。”
闻言,王丽表情才渐渐缓和,回答道:“专家说笑了—我年轻时很傻很天真,跟镇上一个新来的老师好了。结果我生了孩子以后,他却因为住不惯我们这小镇,调到城里大学校去了。结果回城以后,他看上了同校的一个女老师,嫌弃我这乡野村妇没文化,于是就离了婚。跟他离婚后,我就自己一个人开了网吧,给孩子们找些稀饭钱。”
付夫闻言“哦”了一声,继续说道:“前些天大耗子就是从这个窗户跑进来的?”
说话间,付夫抬手指向房间墙面上仅有的一扇窗户。
王丽点了点头。
付夫挪步凑近这扇窗户,就见木头窗棱上的油漆已经片片斑驳,窗棱上有一个老旧的插销。
“当天夜里,这插销插上了吗?”付夫又问道。
“插了—我平时把钱都放在卧室,插销是一定会插的。”王丽回答道。
在房间里又转了一圈,付夫道了声“叨扰了”,就和谭原野转身出了门。
迈出网吧前,付夫掏出三十元钱给王丽当矿泉水钱,王丽却推着付夫的膀子说“什么水这么金贵哟,不用不用”。
见王丽态度坚决,付夫于是拍了拍谭原野道:“老板娘,你就当我请谭宣传打游戏—三十元钱,足够三个通宵了吧?”
听到付夫这么说,王丽只好抿嘴笑道:“专家你真是好人—好,就请谭宣传来玩三个通宵。”
付夫这才抬腿出了网吧。
一出网吧大门,谭原野就讪笑着凑了过来,有些迷糊地问道:“付老师—两瓶矿泉水也就三元钱,你给了三十元,莫不是看上了这骚婆娘?”
闻言,付夫瞧了谭原野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原野,我看你小子瞧人不是很准嘛—你说王丽生性风*,但是我看她倒是一个很有原则的女人。”
听到付夫这么说,谭原野彷佛有些不满,轻声道:“何以见得?”
“你看她一个弱女子,这些年来为了经营这间破网吧,天天和游手好闲色兮兮的臭男人打交道,还顶着全镇人的指指点点,就为了拉扯自己的两个孩子—你说,这样的女人,是贱还是伟大?”
谭原野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付夫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六点了。
于是他转头对谭原野说:“快天黑了,我们快去找张大伟聊聊吧。”
当天六点过,天光渐暗,云雾镇上升腾起淡淡的白雾,把整个镇子和远处的群山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起来。
谭原野认得张大伟的住处。出了网吧,他就领着付夫从网吧所处的正街钻进一条小巷,在茫茫白雾间穿梭起来。
“这云雾镇还真是名不虚传—不论是雨雪阴晴,早晚时分都会起雾。”盯着身旁掠过的白雾,付夫兀自念叨道。
“付老师对云雾倒真是很了解—这镇子就是因为长年云雾不散,才得了这么一个云里雾里的名儿。”闻言,谭原野回头笑道。
“对了,之前你说到目前为止,大耗子都是夜里出来—我们现在这么摸黑乱窜,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付夫问道。
闻言,谭原野朴实地笑了笑:“付老师放心—大耗子是夜里出来没错,但是它们主要还是在井下活动。到今天为止,我也就见过耗子们到镇里来过一次。”
破雾而行了四五分钟,二人顺着巷子钻进了一条更加细小的小巷。
巷子两旁,密集而老旧的平房林立。不少平房上还搭了一些棚子,让整个街道更显凌乱。
很快,谭原野领着付夫来到了道旁一间门窗上贴满报纸的旧屋前。
“就是这里了,张大伟就长期在这里租房子住。他的房东姓朱,也住在这里。”谭原野说道,抬手敲了敲门。
少顷,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开了门。
“朱大姐,张大伟在吗?”谭原野对这女人问道。
朱大姐却没有立即答话,而是很不爽地反问道:“我还当谁跑我这来呢,原来是谭宣传—你不在矿上做正事,跑来找张大伟做什么?这混账还欠我三个月房租呢。”
闻言,谭原野淡淡一笑,回头指着付夫说道:“张大伟前些天碰到了一种少见的大耗子,这件事你知道吧?这位生物学家就是专程从省城来了解情况的—说不定,这大耗子是生物学上的新发现哟。”
听到谭原野的话,朱大姐“哦”了一声,冷冷地开了门。
一面开门她还一面念叨:“原来就为了这事?他一个礼拜都没出门,看样子好像是生了病。”
“哦?”闻言,谭原野彷佛来了兴趣,急急问道,“张大伟这身子跟兰博一样,还会生病?”
“活该!”朱大姐小声骂了一句,“这混账整天游手好闲,动不动就欺负街坊邻里,我看他是遭了报应了。话又说回来,我这两楼两底的小楼,就因为住了他这么一个混账,其他租房子的客人都不愿来了—你说说,我又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这么命苦…”
念叨间,朱大姐领着二人穿过铺了木板的楼道,来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前。
跟着朱大姐身后,谭原野继续问道:“朱大姐,张大伟到底生了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朱大姐用手捂着嘴巴,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昨天晚上直到今天下午,我就听到他在屋里不断叫唤,声音就像正被人活剥一样,又尖又长,吓人得很。我还在猜,他是不是又跟外面的人打架,被人家捅了刀子呢。”
说话间,三人就已来到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