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四例失踪案,这么说来,是一周一次咯?那么是不是可以猜想一下,这个春江路14号,每周都会出现一次?而失踪的人大多是在夜里十一点到一点之间失联的,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每周有那么一天,在夜里十一点到一点之间,这个春江路14号才会出现?”我端起杯子,看着里边的啤酒花问同事道。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猜想的,于是分派了七个同事前往春江市的七个区内进行蹲守。终于,在春熙区的同事发现了14号的踪迹,据他回来说,那幢房子看起来很古旧。门楣上钉着的门牌号,写着春江路14号。而到这个时候,我们其实才知道春江路14号的存在。他说当时他有一种感觉,很想推开门进去看看究竟,因为他感觉到门后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吸引力在吸引着他。”
“他透过门缝向里边看去,觉得里边影影绰绰的有好多人。那些人围坐在一起,高声喧哗着,他侧耳倾听,却又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其中,有一个面对着门口的人,甚至还朝他笑了一下。他伸手想推门的进去,却发现门从里边上了门闩。等他准备敲门的时候,那幢房子却从他眼前消失不见。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站在一片废墟前头。”同事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从那以后,这个同事就如同上了瘾似的,每周都会出去寻找14号的存在。他想弄清楚,门后坐着的到底是些什么人,里边会不会有之前失踪的那些人。前几天,他又给组里留了便条,说自己去查春江路14号了。可是这一去,就彻底失去了联系,他也失踪了。”同事轻叹一声,将杯中的啤酒喝完,拿起酒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说道。这种事情,在天组的历史上很少发生。建国以后,更是只此一例。春江组上下都觉得这件事是件耻辱的事情,这就如同一个反扒民警,被扒手偷了钱包那般让人难堪。
“你的事迹,已经在组织内广为流传了。我们想,是不是能向组织上求个援,让你来帮我们办了这个案子。最主要的是,把我们失踪的同事给找回来,哪怕是他的尸体。”同事端起杯子,红着眼睛对我说道。
“事情还没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步,就不要那么悲观。天组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打倒的。其实你可以这么想,是不是那位同事这一次打开了那扇门,进到春江路14号内部去了。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他却不能跟大家取得联系?”我当然能够理解战友之间的这种感情,举杯对那个春江组同事致意了一下,我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道。
“一切都拜托了小凡同志,在这边有任何要求你尽管提出来。春江组上下,在14号这件案子上,全部听从你的调派。”同事对我郑重一抱拳说道。
“我需要在整个春江市,七个区内全部安插人手对春江路14号进行蹲守。告诉大家,一旦发现了它的行踪不要去冒险,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没有客气,将酒杯放下后对对面的同事说道。
“我一定遵照你的要求通知下去,小凡同志还有没有别的要求?”同事点点头说道。
“我需要一辆专车,以便于在接到通知之后能够尽快赶到14号所在的位置。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别的要求了。”红旗车的车牌太打眼,这次的任务,我没有开车出来,而是选择了高铁这个交通工具。此时同事问起来,我觉得自己需要一辆代步的工具,还有一个对春江大街小巷烂熟于胸的司机。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老米坐在八仙桌前,耳朵里听着戏台上字正腔圆的霸王别姬,眼神却四下里瞟着。这里是春江路14号,老米是天组失踪的那个同事。他记不得自己进14号已经有几天了,但是这几天他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在14号里的人,都过得很快活。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这里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就跟现在这样尽情的玩。完全不用去考虑这顿吃了下顿怎么办,这个月的房贷交了下个月的怎么办诸如此类的问题。
老米默默观察着周围,在他侧后方的那张八仙桌,此时已经是空无一人了。他记得自己第一天进来的时候,这里可是满座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的人数在逐渐的减少着。他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或许是去了二楼的窑子?又或许去了其他的地方?他现在不关心这些,他只是想着自己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确实是个鬼地方,因为在台上唱着戏的那几位,就没有一个是活人。
老米端起面前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刚进来的那两天,他水米不粘牙,更怕人家会在饭菜茶水里下毒。可是随后他发现,那些生活在这里的人,非但没有被毒死,反而个个儿变得神采奕奕,膘肥体壮起来。从那以后,老米才放心大胆的加入到吃喝的队伍当中来,不再顾忌食物里是不是有毒了。只不过后来他又发现了一件事,这件事促使他想要尽快地找到机会逃离这个地方。他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每一天都在减少着。他不知道这些人去了哪里,但是处于这种环境下,那些人的下场也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这是在把人当猪养啊,养肥了,然后就吃掉。”老米手捧着茶杯,轻轻转动着暗道。
“接下来,他们应该出去补充“食物”了吧?”看了看侧后方那张已经空了的八仙桌,老米紧握住茶杯道。
“大致上的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了。或许在这边还要待一段时间,我家里那边,还望组织上多加照应。”这是我打给沈从良的电话,在电话里我刻意嘱咐了他一句。出门在外,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人。
“你放心,你家里会有人24小时进行盯防的。学校那边也没问题,别忘了里边还有天组同僚们的遗孀呢。就算不为了你,我们也不会让他们遭受到危险的。事情有头绪了没有?”沈从良在电话里对我满口应承着。
“只能说大致上有了个方向,至于头绪,还得等这边的同事把消息反馈给我,我才能知道自己先前的猜想到底是对还是错。”我点了支烟对沈从良说道。
“那好,你安心在那边办事,事情有了头绪,随时给我打电话。”沈从良嘱咐着我道。
“今年的秋天跟往年的夏天差不多,你看我还穿着短袖呢。”夜里十点半,一对从电影院出来的情侣携手走在街上。男孩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对身边穿着连衣裙的女友说道。
“可不是么,现在的鬼天气,真没法儿说。你说去年冬天吧,跟春天差不多。大年初一我穿裙子去拜年,到了今年夏天吧,又见天儿的下雨,晚上睡觉还得盖被子。等到了秋天,这才尝到了夏天的味道。”女友在一处冷饮摊跟前停下了脚步,一边在冰柜里挑选着饮料,一边对自己的男友说道。
“别提大年初一了,特么往年除了沿海那边,还有哪儿大年初一27度气温的。”男孩子摇摇头,伸手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冰镇可乐拧开灌了一口道。
“今晚...要不别回去了?”等女友选好了饮料,男孩子付过钱后尝试着对她说了一句。年青人嘛,干柴烈火的,开间房也花不了俩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