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水位会下降,大家抓紧时间加固堤坝。”我知道众鬼这是要我去他们的地盘才肯跟我谈,回头对岸上的战士们交代了一句之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潜入水中之后,护身咒就呈现出一道湛蓝的光晕,如同一个蛋壳似的将我团团护在当中。湖水被它阻隔在我的体外尺许的距离,我轻轻呼吸了一口带着水腥气的空气,加快了下潜的速度。
随着下潜,一座保存还算完整的镇子出现在我的眼前。一间间的石屋矗立在水底,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已然长满了水草。各种大小鱼类和虾米在中间穿梭着。随着水流的荡漾,镇子在我眼中也泛起了一阵皱褶。看起来,就跟是一副画卷被人抖动了一般。
“请进。”等我下潜到镇子里头,就看见镇子正中那幢两进的宅子,大门忽然被打开。那个拄着拐的老翁站在门内,看着我微微侧身说道。在他的身后,众鬼聚集在一起,正注目在我身上巡弋着。他们的目光中,有的充满了愤恨,有的充满了怀疑。还有的,则是充满了蔑视。
我跟顾纤纤对视了一眼,随即牵起彼此的手,迈步向里走去。众鬼见我踏过门槛走了进来,彼此对视了一眼,将身子往里让了让。他们之前压根就不相信我会下来。等我下来了,他们也不相信我有胆子进这幢屋子。现在我进了这幢坐落于水底的鬼屋,他们才相信我真是抱着诚意来和他们谈判的。
“同志们辛苦了,辛苦了!”就在我跟众鬼谈判的同时,市府班子全体成员也驱车赶到了堤坝上。一看溃口已经被战士们堵上了,然后湖水似乎也下降了半米左右。暂时不用担心二次溃口的发生,他们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众人有些激动的跟武警战士们一一握着手,嘴里连声道着辛苦。这由不得他们不激动,要是溃口没堵住而导致了人员的伤亡。诚如省府领导说的,到时候这个责任,谁都担待不起。
“可是程同志他,都下去半个小时了还没上来。”一个武警战士看着正在缓慢下降着的水面,低着头说了一句。他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要下到水里去,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水位会下降的。他只知道,我刚才跟他们并肩战斗过。是我跳进水里,将木桩固定住,他们才能接二连三的将木桩钉下去,这个溃口才能逐渐地被合拢。战友,他觉得我当得起这个称呼。
“程小凡同志的一生,是光辉是一生......”又过了半个小时,当我从水底下露出头来的时候,就听见岸上有人在那里用一种低沉并且悲怆的声音歌颂着我。
“谁,谁特么在那里念悼词呢?”我抹掉脸上的水渍,开口喊了一句。
“啊...你,还没死啊?”不知道是哪个不会说话的,站在那里看着水中的我来了这么一句。
“特么你死了我都死不了,拉我一把,腿抽筋了!”在水里待了近一个小时,虽然有护身咒帮忙,让我不至于淹死在底下。可是这乍一浮上来,水压的变化还是让我的腿肚子开始转筋。我扑腾了两下,冲岸上的人们喊了一句。
“噗通噗通。”随着我这声喊,当时就跳下来十几个战士,将我齐力从水里捞了上来。
“来来,喝完酸辣汤去去寒,锅里还有饭,我去给你盛。”我才一上岸,就看见炊事班的战士用饭盒端来一碗汤递到我的手中道。
“那个,我没事,大家都去吃东西吧。水退了,堤坝上用不着这么多人。”我冲市府书记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有话对他说。然后手捧着酸辣汤对围拢过来的战士们说道。
“是啊,大家都辛苦了。趁着现在水位在下降,堤坝暂时安全,都去吃点东西补充一**力。”到底是领导干部,那是极善于察言观色的。冲我看了一眼,确认我是真有话要单独对他讲之后。人家拍拍手对周围的战士们说道。见领导都发了话,一番苦战之后早已经饥肠辘辘的战士们纷纷转身向堤坝下头的餐车走去。
“想这里今后没有水患,我有两点建议。我说,你听,不要问为什么。”我将酸辣汤喝光之后,打了两个喷嚏,然后伸手从书记的兜里摸出一支烟来点上道。
“你说!”每年最让他头疼的,就是这里的水患了。听我说有办法彻底解决掉水患,不管是真是假,他觉得自己都应该先洗耳恭听了再说。
“第一,把那片废弃的开发区重新挖掘成湖泊。让它跟望子湖连在一起,这样的话,就能大大的分担望子湖的压力,再下雨的话,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它涨水却没有半点疏导的办法。”我竖起一根手指对人说道。
“那第二点呢?”书记沉思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开口追问起第二个建议来。
“第二条嘛,我需要在这里做个道场。”我又竖起一根手指来,压低了声音对人说道。这也是和怨魂们谈好的条件,他们不再作祟,我超度他们去地府报到。
“做道场?”我就知道这第二条一说出口,人家一定会诧异的。
“嗯哼,总之要是行,你们就赶紧动工。早一天把湖还回来,我也好早点办事。七天时间,七天之后还会涨水。真到了那个时候,别说调集来500个战士了。就是5000个,我看也堵不住这水。再者说了,自古以来治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堵得住的。堵不如疏啊领导,你书读得多,相信这个道理应该是知道的。”我磕了磕烟灰,缓声对他说道。
“七天?你是说,这水只会退七天?”看着正在缓慢下降的水位,书记有些不可置信的问我道。水退就退了,在不下暴雨的情况下,还能自己再涨起来?他看着我,心里头充满了疑问。
“话我已经跟你说明了,办不办全在你。你要是不办,就趁早把这附近的百姓都迁走。要不然,到时候你一个渎职肯定跑不掉。”有些话我也不能跟他明说,见他有些刨根问底的意思,我琢磨了一下在那里吓唬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