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去昨晚上那地儿看看,你去买些纸钱带上。”外头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不仅仅是我在听,就连前台负责退房结账的小妹都饶有兴致的听得一愣一愣的。镇子上的生活是平静的,基本上年复一年的没发生过什么脍炙人口的事情。可好,今天让大家逮着一次了。将小妹找回的零钱放进钱包,我走出了宾馆的大门,一拍张道玄的肩膀对他说道。
和张道玄两人来到了昨天烧骨头的地方,前后看了看没人,我们点着了纸钱,插上了香烛等物事。张道玄面色一整,似模似样的就绕着走起了圈儿,嘴里还念念有词着。
“不知大人有何事相召属下!”张道玄在超度着骨头架子的同时,我则是暗地里召来了阴差。两个阴差齐齐单膝跪地,抱拳拱手唱道。
“少时拘魂不要急着离开,本官有话要问!”我手一抬,示意鬼差免礼,然后对他们说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镇上死人的事情是不是这个骨头干的。是她,就别怪我严惩,不是她...不是她就没我啥事了。
“谨遵大人令!”两个阴差闻言松了口气,一抱拳对我道。双王的诏书已经遍发地府,诸多鬼差都已经知道人间多了一个通判大人。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召他们来见,说实话这两个正当值的阴差心里头是忐忑的。因为他们不知道我究竟为了什么传召他们。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就怕我是那种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的人。当官的动动嘴,当兵的跑断腿,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等到张道玄把琐碎事情折腾完,就看见从地下钻出了星星点点的白芒。渐渐地白芒凝聚成一个女子的模样,跟骷髅壳子那副卖相比起来,现在的她要好看多了。一见我的面,那女子的魂魄就面色大变的想要逃离。昨夜她算是见识到我的厉害了,额这句话很邪恶。眼下见我还在这里,哪里有不逃的道理。可是不等她迈步,两个鬼差一甩手中的锁魂链,早已将她锁了个寸步难行。
“我问你,昨夜镇子上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两个鬼差将那女子锁到我跟前,我抬眼看了看她问道。
“通判大人问话,还不快答?”当官就是这么爽,一句话问完,那女子不过是稍微答得慢了些,就有鬼差在那里大声呵斥催促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一种拍马屁的手段吧。
“好叫大人知晓,昨夜被大人一剑破掉了小女子寄魂之身。小女子魂无所依,战战兢兢,哪里还有四处游荡的念头?”女子本来心中对于我破了她的骨身还有怨念,此时一听我是个官,那一丝怨念也就消散无踪了。对我万福了一下,张嘴轻声答话道。
“可不敢诓骗大人,若是日后查明,某等有的是手段让你悔不当初。”鬼差们闻言异口同声警告起女鬼来。
“断不敢在大人面前妄言!”女子闻言又是一福道。
“如此,带下去吧!”我见那女子面色不似作伪,沉思了一下挥手对面前的鬼差下令道。
“我等告辞,大人若有事,直管相召。”两个鬼差先后对我拱手躬身,说完见我再度挥手之后,这才拉着女鬼回了阴司。
“师兄方才......”张道玄只见我独自在那里轻声细语着,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我在跟谁说。等到我住嘴不言之后,这才蹑手蹑脚走了过来问道。
“没事,镇子上的事情不是那骨头做的。咱们回吧,头七那天你过来对你发小儿说,那女的已经被送去阴司了。让他在下边多多积福,说不得下辈子那女的真能和他成为夫妻,还了她欠下的债!”我从兜里摸出烟来,递了张道玄一支对他说道。不是冤家不聚头,这辈子是夫妻,就证明上辈子要么男欠女,要么是女欠男。当然也有男欠男,女欠女,不男欠不女的。那种情况当然很少。要想知道是谁欠了谁的,看平常谁付出得更多就明白了。所以,不要斤斤计较,欠下的债慢慢还就是了!
“那咱们不管了?”张道玄见我无意插手,轻声问了句。
“怎么管,人家请你了么?你给钱呐?我们干这行,也是要吃饭的。”我白了张道玄一眼,然后拂袖转身而去。
世事都是注定的,有时候你想绕,却偏偏绕不开。回到家没两天,我就接到了来自于刘建军的电话。是有关于观塘镇的事情,人家找到市里了。怎么说,人家也是从有关部门上退离下去的老人。家里有了事情,就必须要找上头解决嘛!
“早上起来,老子就听见老鸹叫。心里正琢磨着,你就打电话来了!”接通了电话,我对刘建军揶揄着道!
“别说镇子上那破事要我去办,你是人民丨警丨察,我是不明真相的群众,这事儿轮不到咱去掺和。”刘建军才说出观塘镇三个字,我就打断了他的话道。
“咦看来人家路子挺广啊,这事都捅到你那里去了”紧接着,我摸着下巴问了刘建军一句。
“没办法啊,人家是老资格。家属有困难,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不是”刘建军知道这活儿非得我去干不行,耐着性子在电话里跟我解释起来。
“我也有困难,你看我也没个正经职业。我父母也没正经职业,我未婚妻也没正经职业。一家人三餐不继的,你能帮我办个低保不”我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正好看见了这么一篇新闻。说啥低保审核严格,可是某些开着宝马的货色却通过某些渠道和途径“骗”着低保享受着国家福利。当然这只是很小很小很小一部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可是就算有一例,也代表此事存在不是眼珠子一转,我对刘建军说道。左右都是占便宜,他们占得,凭啥我占不得。
“这个...”刘建军觉得脑仁儿有些疼。今天找我是想说观塘镇的事情呢,怎么扯着扯着就扯低保上头去了
“咱能正经说话,别打岔不的”挠挠头,刘建军咬着牙对我说道。
t6。
“好吧你说”见他真急眼了,我连忙很正经的说道。
“整件事情,死人不是关键”刘建军在电话里沉声说着。
“出什么幺蛾子了”我点上一支烟,将电视关掉,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的问他。
“头天下葬的人,你能想象得到,第二天又躺回自己床上吗”刘建军嗓子有些哆嗦着问我。
“特么不是规定要火葬么”我闻言问道。
“这也不是关键,你特么敢不敢不纠结这些问题”刘建军火了
“好吧,现在的关键是人埋了,然后自己又回家躺床上了。是这么个事情吧这事家属找你们也没用不是总不能召集他们开个会,让他们憋闹腾了吧”我抠了抠鼻孔说道。事情我大致上理解清楚了,亡人返家以前我也遇到过。只是类似于这种前脚埋了,后脚又自己回来的事情,说实话我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就是这么个事情,你说这事情不找你帮忙,还能找谁”刘建军见我终于正经起来了,连忙在电话里说道。
“是三个都这样,还是个别的这样”我琢磨了一下问他。
“其中一个...另外两个挺正常。”刘建军见我问他,心知这事引起了我兴趣。
“派车,带我去埋他的地方先看看再说。能不能行的不敢保证,我只能说先去看看”我将烟头摁灭,轻掸了掸洒落在身上的烟灰对刘建军颐指气使着道。见我答应了,刘建军对于派车这种小事满口就答应了下来。效率不错,半个小时之后,我就听见院子外头响起了车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