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的拉近，我看清楚了状况。这是一具尸体，一具穿着那种打捞用的潜水设备的尸体。他的身上绑了些铅块，以至于他死后尸体还能这么直立在水里。他的腰间缠绕着两根绳子，绳子绷得笔直，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了一般。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月，他身上的潜水服已经残破了，一些浮游物从残破的地方钻来钻去。我将射灯顺着残破的潜水服照了进去，一副骨架出现在我的眼前。这个人身上的肌肉已经完全腐烂掉，或者也有可能是被水里的那些浮游物给吞噬掉了。残留在这里的，仅仅只剩下那一副苍白的骨架。

“咕噜噜！”我吸了一口氧气，伸手对身后停滞不前的队员们挥了挥，示意他们跟上。等队员们带着张道玄跟过来，我双腿一踩水又往上浮了几米。猛然间我的肌肉一紧，一件事情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潜水队的队长，我忽然想起了张道玄给我讲的矿山往事中，率领潜水队下来的那个队长来了。按照他还有俞岚两人所说的事情，两相对照的话，这个队长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噗！”很快我就浮出了水面，三两下爬上岸之后，我坐在岸边醒了一把鼻涕。如果水下的那个人，真是那个队长。那么现在我们到哪里来了？难道我们到了几十年前矿山坍塌的地方了？我坐在那里沉思着。据俞岚说，当年矿井发生坍塌之后，矿山就另外选了个地方进行挖掘和开采了。之前的选址已经完全被封闭废弃掉，不再使用。那还是这么说来，我们特么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紧握着符文剑的剑柄，咬着牙在心头怒骂了一句。

“怎么了师兄？”张道玄浮出水面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怎么了，我相信我现在的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

“刚才你经过那具浮尸身边，就没有什么想法？”我探手在防水革囊里摸了摸，拿出一盒烟来撒给了先后上岸的那些救援队员们说道。

“师兄真会开玩笑，我能对那浮尸有什么想法啊？”张道玄接过香烟，点燃之后吸了口坐在我身边喘着气笑道。

“你故事里的潜水队队长，是不是潜下去之后，就那么死在水里了？”我将空烟盒扔到脚下，然后看着张道玄提醒了他一句。

“你是说......”张道玄闻言一下子想起了故事里的情节来，他打了个哆嗦，然后轻声问了我一句。

“我想没错，我们进到老矿洞里来了。问题是，现在我特么不明白的是，我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不是说老矿洞已经被工兵用丨炸丨药给彻底封闭了吗？我们刚才从1区水下一直潜水，一直潜水，踏马的怎么就潜到这边来了？中途我是没看见有什么岔道的，你们看见没有？”我狠吸了一口烟，问身边不明就里的那些队员们道。

“没有，我们就是顺着坑道过来的！”有队员想了想回答我道！

“那不就结了？没有岔道，我们怎么可能走错。还有，我们怎么是走进一个已经被封闭了几十年的地方来的！”我挠挠头坐在那里说道。

“队长？你是说我们走错道了？不能吧！”队员们见我烦躁的样子，不由集中到我身边问道。要是岔路众多，走错路不稀奇，可现在我们只是顺着那条唯一的道儿过来的，怎么可能会错？不仅仅是我想不明白，这些队员们更不明白。

“拿地图出来看看！”我将烟蒂扔进了水里，对身边的队员们说道。

“按照我们的行进速度，还有方向，我们现在应该在这个地方。”队员们从革囊中拿出地图，用射灯照在上面辨识起方位来。没过多一会儿，就有队员指着地图上标识出的一条坑道对我说道。

“这明显不对，这里有条弯道，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下斜坡。”我看着地图上的坑道路线，然后将射灯四下里照了照说道。

“张道玄，你不是会堪舆定位吗？看看能不能找到正确的路线。”让队员们把地图收好，我回头对张道玄说道。堪舆这活儿我不熟，现在只能指望张道玄了。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张道玄闻言从革囊中取出一个罗盘来，左手端着罗盘，右手在那里掐指念将起来。看这架势，倒也有几分化外高人的模样。

“那个......队长，这不是电影里的词儿么！”不等张道玄话音落地，队员们面露古怪之色对我说道。

“别拽词儿了，你就说该往哪边走吧！”闻言我瞪了张道玄一眼说道。这货是改不了装B的毛病了，走到哪，办正事之前都要先装上一把！

“师兄，我也不知道啊！”张道玄将罗盘拿到我面前面露苦色的道。我探头一看，好嘛，罗盘上的指针转得跟直升机的螺旋桨似的。出现这种情况可以有两种解释，科学层面来说，是这里的磁场紊乱了。迷信层面来说，妈了个巴子的，这里有鬼！

“下去，原路返回！”我一见罗盘的指针转得呜呜作响，连忙起身手握符文剑四下里观望着对那些队员们说道。

“跟他们一起下水，我断后！”我呛啷一声，将符文剑拔出半寸对尚在犹豫的张道玄说道。这种情况电影电视里反映了不少，每当罗盘失灵的时候，也就是阴魂离我们最近的时候。

“下水！”张道玄三两下穿戴好潜水装备，冲犹在缓慢向水中走去的队员们大吼一声。将呼吸器往嘴里一塞，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这个时候扎猛子就没问题了，因为水下的情况我们已经摸了个清楚，除了那具吊在水中的浮尸之外，水里别无他物！

“噗噗噗！”眼看张道玄惶急的样子，队员们也有些慌了神。彼此对视了一眼，将呼吸器塞进嘴里之后，接二连三的跃入了水中。

“晶嘤！”等到张道玄和众人入水之后，很久不曾有过反应的金钱剑忽然泛起一道金光，在我腰间发出一阵剑鸣。我伸手轻抚金钱剑，手掌心和腰间感受了一丝灼热感。伸腿将脚上的蹼甩到一旁，我呛啷一声拔出符文剑，赤着脚站在地上横剑于胸，嘴里轻声念起了开眼咒。

开眼咒念罢，我的眼前泛起一片深绿。身前也不再是空无一物，取而代之的是数不胜数的阴魂。他们有的在探头看着我，有的则是缩手缩脚的想要触摸我一下。还有的，则是冲我呲牙咧嘴的做出骇人之状来。看他们这种畏首畏尾，色厉内荏的样子，似乎并不是什么厉鬼。

“喂，你们聚集在这里做什么？”我一伸手抓住一个吊着舌头，正耸动着鼻子在我身上嗅着的阴魂问他道。其余的阴魂见状，嚯一声向后退去，只留下那个被我抓在手中的吊死鬼不住挣扎着。退到角落处，那些阴魂眼中露出一丝狐疑的神色看着我，似乎在纳闷我为什么可以看见他们的样子。

“放，放手，我快被你勒死了！”吊死鬼吊着舌头含糊不清的对我说着。

“谁是你们的头儿？让他出来跟我说话！”将那吊死鬼扔到一旁，我双手拄剑直视那些阴魂们问道。

“我们没有头儿！”好半晌，一个外表看起来垂垂老矣的阴魂颤颤巍巍的迈步出来对我说道。

“你们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我走上前去逼视着他追问道。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在我面前的这些阴魂数量不下于数百之众。这么的阴魂聚集在一起，绝对不会是偶然的事情。一个城市，遗留下一两个阴魂已经算是阴司的失职。眼下这数百之众，怕是不能单单用失职来解释了。

“水底有一处鬼门，常年无人把守......”老鬼才说一句，我就知道他们是怎么上来的了。只不过让我想不到的是，小城这地界上，居然有一道鬼门的存在。

“你们什么时候上来的？”我紧跟着又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