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没多大事儿,膝盖给蹭破点儿皮,这会儿应该在隔壁录笔录呢。年青人有正义感是好的,可也别为了正义把自己给搭进来不是?有后台没?有就趁早打电话!和你打架那小子,可是到处拉着关系呢!”丨警丨察叔叔叼着烟,起身拿了瓶矿泉水放我面前道。
“您给我说道说道,他都找啥关系了?”我拧开盖子,就着瓶里的水洗了把脸,完了喝了两口问人家。
“他老子是区里的!”丨警丨察叔叔说着话,伸出个大拇指来在我眼前晃了晃!
“哦,是这个?”我见状心中了然,也伸出大拇指来反问着。
“嗯,要想不吃亏,有关系就赶紧找。”丨警丨察叔叔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起身出了门。
“老刘头儿,忙呐?”我一看,人家这摆明了是给我机会往外打电话啊。这情我得领,于是赶紧拿出手机给刘建军打了过去。
“会不会说话,要喊我叔知道不?有话说有屁放,我待会还有个会要开!”刘建军对我的态度依旧如斯,也只有在我面前,他才能放下官架子如同普通人那样说话。我不止一次在想,当初帮他弄到局长这个位置,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怎么人一当官,连话都不敢好好儿说了呢?
“你如今就是会多,对了我被逮进来了,就我店附近那个城关派出所。抽空来看看我啊,带点儿烟啥的,我且还得住半个月呢!”我没说我是为啥进来的,相信刘建军待会自己会打电话去询问。说完这些,我就把电话给挂了!
“打完电话了?关系硬不硬?”我前脚挂了电话,后脚人丨警丨察叔叔就推门进来了。合着人家没走远,一直在门口盯着呢!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谢谢了,等出去请你喝酒!”我抱拳对人致谢道。
“谁是程小凡?特么给我出来!我的儿子,我特么都舍不得动一手指头,今儿倒让你特么开了张?”正跟丨警丨察叔叔扯着淡,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嚷嚷声。
“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菜园子,吵吵什么?”丨警丨察叔叔迈步走出去呵斥了一句。
“我找打人的凶手,我儿子脑袋缝了八针,那血流得……派出所怎么了?派出所还不让人说话了?让你们所长出来跟我谈!”门口那人跳着脚接着嚷嚷,见有人敢在派出所闹事,瞬间围过来一群人,拿出手机就准备来段现场直播。
“哟,怎么回事这是?把人打了,丨警丨察还护着?有后台吧?”于是不明真相的群众们开始脑洞大开地在那议论起来。
“我就要看看打我儿子的到底是哪路神仙,我就要看看法律面前是不是真能人人平等!我儿子刚刚满十八岁,在学校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他怎么得罪你了?让你对他下这么狠的手?”一听舆论站到自己这边了,门外那厮趁机煽动起来道。
“是啊,交凶手,交凶手!”人就怕被人利用了,还自觉是正义的。听着眼前这人慷慨激昂的质问声,不少正义感爆棚的群众纷纷在那挥手高喊起口号来。一时间,贫道仿佛成为了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一般。
“你一个月工资5000左右,院子里的这辆车是60万上下。当然具体的数字或许会有那么一点差别,但是我相信差别不大。”见那货在门口把罪责往我一个人头上栽,我摸出手机匆匆查询了一下,然后推门走出去大声说道。一席话说完,现场较之刚才安静了许多。
“一年六万,你的工资,不吃不喝一年也就六万!也就是说,这辆车你要存十年才能买得起。你刚才也说了,你儿子还在读书,那么他应该是没有那个能力去买这么好的车代步的。”等把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这边来,我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
“那么请问,你买车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我耸耸肩问眼前这个红光满面,正气凛然的中年人道。
“你就是那个凶手吧?现在是追究你致人伤害的事情,我买不买车,买什么车。我每个月多少工资,钱从哪里来,有必要对你解释么?”中年男人面色微变,抬手指着我喝问道!
“况且十年前,你的工资应该还没有5000!所以十年,你把所有的工资都存下来给儿子买了辆车,真是让人佩服。”我丝毫不关心人家在说什么。我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我要将话题扯回到我想说的问题上头来。
“孩子他妈妈开了家超市…”节奏被我打乱,中年男人一时按捺不住吼了一声。往常他说话,有谁敢东扯西拉的?除了上级之外,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等他说完然后再鼓掌?可是这一次不同,他压根没有从我的话语里感受到哪怕一丝的阿谀奉承!
“你别忘了,你可是一个区的带头人物。家里开超市?呵呵!你没把文件精神当回事呀!”我笑着点了支烟说道。
“哦!”围观的人到此时,已经听明白了我想说什么了。嘴里齐齐轻哦了一声,随后把本来对准了我的手机,转而对向了我对面的那个男人!
“文件精神我比你领悟得透彻,你不要在这里煽动群众。要是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事情,你是要坐牢的!”一看周围风向有变,那人赶紧大声说道。
“貌似是你一直在煽动吧?我只不过问了你几个问题而已。还有,你的宝贝儿子似乎交规没学透。不但把车开上了人行道,而且还撞伤了一个年龄看起来比你还大的老人。事后不仅不把伤者送去医院,反而还纠结一帮子弟兄要人家赔他的车。”我吸了口烟,扭头看向那些围观者说道。
“哦!”众人又是一声齐叹,然后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神也变得鄙夷了起来。很多事,因为各种原因大家只是不说而已。不说并不代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某些残疾人,大家的智商都不低。
“当然,作为一个正义的热血青年,我也不应该在义愤填膺的情况下动手打人。为此我也愿意接受惩罚,并且我始终坚定不移的相信,我们的法律是公平的,法律面前是人人平等的。”不等人家开口,我抢先一步继续在那慷慨陈词着。这番话一出口,跟人家刚才质疑法律的那番话一比较,高下立判!
“啪啪啪!”围观者闻言,掌声雷动!
“耽误大家的时间了,都散了吧!”等掌声平息之后,我又抱拳说道。
“你今天把人得罪死了!”派出所的丨警丨察们就着我的话,趁势把那些群众劝离了出去。等我回到屋里,那个丨警丨察叔叔跟进来看着我连连摇头道。
“额,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我挠挠头冲丨警丨察叔叔说道。
“老赵,出来一下!”正说着话,门外有人喊了一句。
“来了!”丨警丨察叔叔姓赵,闻言一整身上的警服,嘴里答着话就迈步走了出去。
“你跟刘局很熟?”半晌,人家走进来问我。
“刘建军?我跟他就差拜把子了。他给你们打电话了吧?”我拿起刚才没喝完的那半瓶水,喝了两口问老赵道。
“行了,待会等人家走了,你也回去吧!真有啥事,我们再跟你联系。”老赵冲我笑了笑,然后轻声在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