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你啥呀就笑话你,赶紧的,别墨迹了!”万小新给自己的杯子里斟满酒,又找老板娘拿了一瓶,回身催促着道。
“我是个城管!”陆大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职业。
“哎呀妈呀,你是城管呐?我咋瞅着不像呢?城管个儿顶个儿不都牛B哄哄,凶神恶煞的么。咋那队伍里,还有你这样儿的人呢?不像,你太斯文了!”万小新瞅着身边的陆大广啧啧有声的说道。
“城管只是个职业,都是混饭吃的好不好。”陆大广嘴里嘟囔着,伸出筷子去夹菜。家里为了给他谋这个职业,没少跑路,没少花钱。只是越干,他心里越觉得不得劲。24-5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处。好几个姑娘一听他是干这个的,掉头就走。前段时间好不容易遇上个不嫌弃他职业的姑娘,两人的感情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可是头一回去姑娘家见未来的岳父岳母,就被人给哄了出来。
“我们家养老姑娘,也不会把闺女嫁给城管!”他始终记得未来岳父在门口咆哮的这句话。直到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姑娘之前一直没跟家说自己是干嘛的。也怪自己,没跟人姑娘串联好口供就那么秃噜出来了。
“我爸是卖猪肉的,整天就和你们打交道打最多。我一直不敢告诉他你是干嘛的,就是想等结婚后,既成事实了再说。现在可好,你嘴咋那么快呢?”姑娘将他送到楼下,低声在那埋怨起来。
“那,那我过几天等你爸消气了再来!”陆大广将被未来岳父扔到门外的礼物塞姑娘手里说道。他是真喜欢这个姑娘,一心想讨他做老婆的。家里的父母知道他今天去见未来岳父岳母,不知道多高兴。眼下事情弄成这样,他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和家里人说。
“别来了,还来啥呀?除非你不在城管干了,不然咱俩的事儿成不了。我爸靠卖猪肉养活着我们一家子,这么大年纪了,整天儿在外头和你们打游击,他容易吗?”姑娘将礼物还给了陆大广,嘴里轻声说道。
“可是,维持市容的整洁,也是我们的职责啊!再说了,不是划定了区域让你爸他们卖菜了么。”陆大广看着眼前的姑娘,嘴里弱弱的说道。
“是,你们是尽职尽责了,可是我们家的饭碗就给砸了啊。划定了区域,那么屁大点的地方,容得了几个人?多余出来的人怎么办?难道要我这一把年纪去外边打工?说得多轻巧的事情,知道自古以来啥最重要不?不是面子工程,而是老百姓的肚子。”姑娘的爸爸走出来,看着和自己闺女纠缠不清的陆大广说道。
“所以说,只要你在现在的单位干一天,那咱们就会对立一天。你都要来砸我们家的饭碗了,还想我把闺女嫁给你?你自己琢磨琢磨可不可能吧小伙子!”姑娘的爸爸将姑娘拉回屋里,完了又出来对站在门口不走的陆大广说道。
“嗝,就为了我是城管,这门亲事给吹了!”回想着往事,陆大广不知不觉喝下去半瓶白酒。他打了个酒嗝,摆着手在那对万小新她们说道。
“要说招人恨,你们也确实是招人恨。你就非得在那里头上班?换个工作不就得了么!”万小新把酒瓶从陆大广的手边拿走,完了在那劝着他道。
“不是那么容易的,就跟她爸卖猪肉一样,他不容易,我也不容易。为了这工作,我已经让家里操了太多的心了。眼瞅着我就是25-6的人了,我不能再让他们为我操心不是?我也是人啊,我特么也是人啊。我也不想做恶人,可是特么上头一句话下来,谁敢不动?成绩都是他们的,罪过都是我们的。都是,我们的!”陆大广打着酒嗝,借着酒劲把心里憋屈着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都特么不容易,活着就特么是在遭罪!”或许是受了陆大广的感染,王庆林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喝下去红着眼珠子道!
“我在一家科研单位工作,先后耗费了一年半,终于研制出了一种新型的药剂。没等我从成功的喜悦当中回过神来,却发现研究出来的东西成为了导师的成果。我去找人家理论,人家对我说什么,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这特么,亏他还是搞了半辈子科研的人,这科研是年轻不年轻的事情么?这特么又不是鸡下蛋,今儿的被人捡走了,明儿还能再下。”王庆林打了个酒嗝,摇着头苦笑着说道。
“那你怎么不拆穿他呀?总有个说理的地方吧?”万小新闻言问王庆林道。
“我把问题反映了,该找的人也都找人,人家就对我说了四个字,大局为重!”王庆林用手指点着桌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为了这个科研成果,我一年半里总共回过3次家。结果是成果被人剽窃不说,老婆也跟我离了婚。”王庆林拿起酒瓶对着嘴猛灌了几口道。
“还是你们俩妹子日子过得安逸啊,不像我们,天大的事情也得自己扛着。在外头,还得事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陆大广用筷子扒拉着面前的菜肴,嘴里轻声叹道。
“安逸什么,别以为就你们男的辛苦,我们女的也不轻松!我都大学毕业两年了,直到现在还在一家小公司里当个前台。我妈经常在我耳边唠叨,早知道读大学出来工资还拿不过读技校的,她又何必花那冤枉钱供我上学?”
“你也别说现在的女人现实,你们男人还不是一样么?找对象吧,好,人首先就打听我在哪儿上班。一个月拿多少钱,是干嘛的,需不需要陪老板出差这些!等弄明白我只是一个小前台之后,大多数男人就不会再跟我联系了。剩下的那些个,则是抱着约泡的目的继续保持着联系。可我特么又不饥.渴,凭啥要跟人约啊?和人约我还不如去卖呢,好歹还是个收入!”四人当中年龄看起来最小的李丁男接过话茬在那忿忿不平道。
“我看咱们四个里头,恐怕也就是万小新没什么烦恼了!”李丁男轻叹一声接着道。
“哪儿啊,是人都会有烦恼。就说我开的那家馆子吧,价钱高了人家不来,价钱低了我又挣不着钱。这都好说,顶多我麻烦一点,随行就市的调整菜价也就是了。最可恶的就是那些个同行们,你生意比他好,他就想办法黑你。恨不得这个世界上,就他吃肉,其他人都吃屎才好!临出来之前,还有人把我家菜价发微信上去,说什么我家又贵又不好吃呢!我这馆子看的,家里边儿都说比地下工作者还累。不但要拉拢顾客,还得防着小人!”万小新冲李丁男一笑说道。
“这日子,过得让人郁闷。有时候我都在想,不如死了算了。等下辈子投胎,咱擦亮了眼睛再决定来不来!”王庆林又灌了两口酒,满嘴喷着酒气红着眼珠子说道。
“是啊,要真有下辈子,我死活不在这个单位干了!”陆大广在一旁附和着道。随着他俩的这句话,一股子死气随即萦绕在两人的身上凝聚不散!
“他们也太悲观了吧?”他们所说的话,全被顾翩翩听到了耳朵里。她轻扯了扯我的衣裳,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是啊,我受够前台的工作了。”两人的情绪感染了一旁的李丁男,她低头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