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没吹牛,就算是去机场坐飞机,又比较赶趟,现在也未必能达道,汽车比飞机还快,我也是见识了……
车子刚停下,两扇车门同时被推开,我俩一起跌跌撞撞冲了出来,撑着膝盖涂了个稀里哗啦。关于这一点我是比较蒙逼的,“你不是说以前是赛车手吗?你吐个什么劲?”
胖大哥捋了下嘴角,艰难摆了摆手,“别提了,那时候就这毛病,治都治不好,要不然我还来开出租车?早就没塞纳什么事了!”
“你就吹吧你!”我被这家伙逗乐了,接下来问题来了,新郑到了,茨山也到了,那么潩水在哪里?那个周特么大爷又在哪里?
“兄弟,这就是潩水啊,我可是把你给送到了。”胖司机终于直起了腰,,指着前方说。
我顺着他手指看,下方的确有一条沟,可是一滴水都看不见,倒是杂草生的茂盛些,有半人高,哪里来的河?
“断流了,今年北方大旱。”胖司机解释说,新闻上天天播,南方大洪水,北方大旱,今年可是个大灾年啊!
确如他所言,从进入苏北开始,一直笼罩南方的大雨突然消失,气温陡然升高,一丝水汽都看不见,太阳刚出山就热得不行。等上了黄土高原后,这个状况更加猛烈,黄色的大地就好像被架在火炉上烤一样,一眼望去,地平线上的景物全都扭曲了。
一连三个月不见一滴雨水,中原大堤上很多小河都断流了,并且越深入越严重。
潩水是黄帝出生的地方,上古时被称为“姬水”,黄帝的“姬”姓就是因此而来,没想到,这条河竟然也断流了。
上古的气候和现在不尽相同,那时的海平面比现在高,中国也要温暖的多。东海从现在渤海湾的位置切进来,一直延伸到河北,郑州这一代可以说是沿海地区,物产丰茂,土地肥美,生活着大象、犀牛、鳄鱼和麋鹿等等多种大型动物。
正是因为这片土地的肥沃,为了争夺她,引发了中华民族史上第一场内战。
一场血腥的混战下来,黄帝战胜了炎帝和蚩尤,将东进的所有部落统一,自此后,方有了华夏民族的称谓。
当年为之血拼的肥美之地,先人们恐怕想不到,有一天竟然会荒凉成这样……
“兄弟,我得回去了。”司机大哥终于吐舒坦了,抹了把嘴心满意足说。
“再进吧。”我摆了摆手,已经到了这里,剩下的就该自己去寻找了。
出租车以一种有点飘忽的姿态离去,我定了一会神后,走向了潩水。
潩水河谷草青青,成为了黄土高原上难得一见的成片亮色,走在干涸的河底,还能感受到一丝湿气,稍稍带来了些凉意。远处传来吆喝声,那个羊倌赶着羊群也下到了河底放牧,他的嗓音苍凉悠远,自有一番独特的味道。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个老头,附近只有羊倌一个人,就打算过去问问人家,刚走几步,脚边忽然传来“咩”一声叫唤,一只小羊羔跑过来,歪着脑袋好奇看我。
这还是我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小羊羔,太可爱了,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抱,岂料我的手仿佛划过的只是虚影,竟然抱了个空。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中招了,还是这只小羊羔本身就有问题?
凭我的魂力,能不知不觉让我中招的,当世应该没人能做到,我估计就算真的神仙也不行,那这只小羊羔……
我正准备打开巫眼仔细看,那只小羊羔欢叫一声,转身就跑,溜得飞快,我只得放弃开眼,追了上去。
河谷的杂草大概有半人深,小羊羔在里面蹿过来跑过去,时隐时现,为了不跟丢,我只得死死盯着不敢分神。我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怪现象,超出了我的认知,一定要弄个明白!
这小东西跑的太快了,怎么也追不上,不过它好像是故意的,也不拉开距离,似乎是要引我去什么地方。追着追着,我停下了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你大爷的!”我直起腰,果然看见那个周老头站在我的面前不远处,抱着一根鞭子,皮笑肉不笑看着我。那只小羊羔跑到他脚边,欢快的绕着圈。
周老头上传一间看见,下面套着松松垮垮的裤子,一副标准的羊倌打扮,眼镜也不见了,要不是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这个老家伙不知道什么来头,我没有轻举妄动,冷冷看着,等他的下文。
“来的还挺快。”周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板牙,脸上的褶子如同这皲裂的大地。
他的声音惊醒了小白家仙,小家伙总背包里钻出来,爬到我肩头定定看着。
“把石碟还给我。”我伸出了手。
“啧。”周老头咂了下嘴,“什么叫‘还’?那东西又不是你们家的,你要是肯求我,说不定就真的给你了,就冲你现在这态度……”
周老头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暴怒的我已经扑过去了!
既然你这个态度,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干!
我直接来了个“饿虎扑食”,迎面对他撞了过去,我自认速度很快,并且相当突然,人家都那么老了,铁定躲不过。
不得不说,我的判断很准确,周老头的确没有躲开,是不是因为躲不开我不知道,不过不躲也是一样。我卯足了劲扑过去,想要把他扑倒在地用强,可却什么都没碰到,我竟然就这么从他身影上穿了过去。
“出鬼了!”我趔趄几步停下,下意识抬起双手看看,什么都没捞着,周老头和那只小羊羔一样,似乎根本就不是实体。
啪!
我正呆愣着,身后传来锐痛,伴着清脆的声音,我被人重重抽了一鞭子。
没吃过鞭子的人不知道,这玩意伤皮不伤骨,那是真疼啊!我被抽得“哎呀”一声,往前一蹿,蹦蹦跳跳转过了身。
回头看,周老头得意洋洋看着我,又把鞭子给收了起来。
我是真的震惊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想到了,观澜,可凭观澜地仙的修为,似乎也没这么神吧?这老头莫不是神仙!
我不敢动了,这还怎么打?
看见我不动不言,周老头说话了,“你真的很想要那块石板?”
我出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周老头好一番左右为难,不停嘬着牙花子,最后叹了口气,无奈道:“那这样吧,你做我的羊,让我老人家赶一段,等气消了就给你。”
“这……”我踏马恨不得把这老头打扁,可我做不到,我甚至连碰都碰不到他。以我的脾气,这种情况下应该转身就走,可我走不了啊,最后一块石碟在他手里。
对,就在他手里拿着,说那番话的时候,周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那块石碟,在手里颠了颠,仿佛是用波板糖诱惑小孩的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