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红旗是逃跑出去的,我都很难想象他是怎么逃走的,为了能轻装上阵,他好像把一切都落下了。在他的床底下,我翻出了一个大纸箱子,里面摆满了书籍和各种笔记,我反正闲着也没事,就开始一本本翻看。
马红旗看来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杜立巴石碟对他的诱惑,他的笔记里大部分都是相关记录,难以想象,一个人竟然会对一件事情付出那么多的努力,他这大半辈子都砸在了这玩意上。可问题是,在我看来,基本没有有价值的成果。
不得不说,这是一桩悲哀。
通过马红旗的笔记,我得知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自从那次探险队出事后,杜立巴石碟就被东海大学抛弃了,损毁的损毁,流失的流失,到如今,已经只剩下最后两片,因为用来垫架子脚,幸免于难,现在还在东海大学的老档案室里。
把马红旗所有书籍和笔记都翻看了一遍后,年轻人和我打了声招呼,说是要去打饭,就走了。
接下来,我又开始翻找马红旗的衣柜。
窗台上传来“吱吱”声,转头看,小白家仙爬了上来,对着我伸缩着粉红色的小鼻子,似乎是在怪我把它给扔了。
“来帮着一起找吧。”我笑道。
小家伙从窗台跳到马红旗的床上,根本不搭理我,把钢丝床当做蹦床自顾玩了起来,我也只好由他去。
衣柜翻完,除了日常衣物,一无所得,这里再也没有我有价值的东西,我准备离开了。
“走吧,咱们去东海大学玩玩。”我对着小白家仙招了招手,好言劝说,可小家伙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不但不过来,还一个劲往枕头下面钻,肥肥的屁股撅在外面不停地扭。
无奈之下,我只得走上去拎它,准备好好哄哄。
结果小家伙被我拽了出,另一件东西也被我拽了出来。
这是一把钥匙,黄铜的,上面有个“双环”标记,一看就是匹配老式挂锁的。我把钥匙从小白家仙嘴里抢过来,想了想,揣进了衣兜里,小白家仙不是个见到黄铜钥匙都当宝的家仙,它找出来这把钥匙,肯定有其用意。
接下来我就该走了。
把小白家仙放在肩膀上,我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刚走进院子里,外面传来一片嘈杂声,人来人往,一个个白大褂在跑来跑去,搜索着什么。看来我在门诊部东窗事发,这是要来捉我了。
大陆显然不能走了,我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闯得过去,除非我用鬼巫状态大开杀戒,这个不能考虑。
既然不能闯,那就只能翻墙了。
我转过身跑向墙根,这里毕竟不是监狱,没有拉电网,只要能爬出去就行。
我抱着小刺猬在院子里狂奔,三三两两的病人好奇看着我,既不喊也不叫,神情吃味,这什么意思?
到了墙下一看,我欲哭无泪,这里的墙倒是不算很高,只有5米,可问题是,墙是抹过灰的,手艺还不错,连扣一根手指头的地方都没有,这可该怎么爬?
我就好奇,马红旗当时是怎么逃出去的。
如果我有玄真子的身手,助跑两步一蹿就上去了,可问题是我没有……就我这小体格,哪怕是助跑二十步,摸高也到不了三米,完全没有机会。要想抬出去,除非有东西垫脚,最好是能有梯子。
身后传来大声喧哗,夹杂着怒骂,转头看,我已经被发现了。
院子的门应该是被踹开的,一大帮白大褂凶神恶煞破门而入,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蜂拥了进来,由于冲的太猛,有几个家伙还摔在了地上,被疯狂的同伴们踩的“嗷嗷”叫。我看的头皮发麻,这家医院里,到底谁才是神经病啊?!
这些人个个提着家伙,有绳子,有木棍,我甚至还看见个大胖子提着把明晃晃的菜刀!
“吱!”我肩膀上传来惊恐尖叫,那是小白家仙,看见这架势,小家伙当时就吓尿了,我肩膀都被淋湿了一大片。
毫无疑问,一旦被抓住,我今天恐怕小命不保,至少这些白大褂传达给我的就是这样的信息。
我当时心灰意冷,大好青年米小经,我,当世唯一的鬼巫,竟然会死在这里不成?这一刻,我想到了爹妈,想到了外婆,想到了媳妇,还有许多许多人,我不甘心啊!
就在我绝望之下,准备用鬼巫形态拼命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是马红旗的朋友!”
远处有人尖声大叫,所有人转头看,只见刚才给我带路那个帅小伙捧着个饭碗站在大门口,用筷子指着我,喊叫的就是他。
正在我琢磨这话代表着什么的时候,意想不到的状况出现了,那些三三两两在院子里放风的病人们仿佛听到了发令枪声,同时发动,嚎叫着对我冲了过来。由于他们离得比较近,那些白大褂立刻就被挡在了后面。
“我们都是马红旗的朋友!”病人们全都大喊着,面目狰狞,我正准备玩命,听见这号子声后,心中一动,放弃了抵抗。我觉得我有必要赌一把,赌对了逃离疯人院,赌错了……后果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本身是无所谓了,就算肉身完了,我还有鬼巫形态,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小白家仙,所以在被病人们扑到的前一刻,我抓起小家伙向上一扔,小家伙惊叫着划了个抛物线,被我从墙头扔了过去。
接下来,几十个病人扑到,声势惊人,我下意识抱住了脑袋。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我并没有被打扁、踩烂,那些病人围过来后,无数双手伸了过来,把我高高举过了头顶。
接下来,我越升越高,那些病人们拼命往前挤,人踩着人,搭起了人梯,瞬间就把我举上了墙头。向下看,那些白大褂们被挡在外面,急得破口大骂,有的人甚至都对病人动手了,不过那些病人们非常齐心,根本不为所动。
我就看到这里,接着画面翻转,我被他们合力从墙头扔了下去。
天旋地转落地,五米高摔下来虽然没受伤,可也够呛,狠狠闷了我一下。小白家仙围着我转圈,“吱吱”乱叫,急切催促着。
抬头看,墙头趴着几个病人,对我笑着挥手。
看来,这种送人出去的办法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用,马红旗应该也是这么被他们扔出去的。
“谢了各位。”我一把抄起小白家仙,向着旁边的镇子发足狂奔,那些家伙肯定会追出来,我还得想办法逃过他们的搜捕。
果不其然,我刚跑进镇子,回头看,整座四院炸了锅,门口一片白涌了出来,追向镇子方向。
这时候我已经完全不害怕了,在镇子里,他们只能分头搜索,没了围攻优势,我可以轻而易举一个个撂倒。
一个小时后,我抱着小白家仙悠闲地走出小镇,在镇口叫了一辆摩的,驶向东海大学。那摩的师傅一开始还不肯拉,说是要看热闹,他在这里做了好几年,还从没看见如此壮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