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们显然并不太相信我,不过还是立刻有个女大夫递过来了个一次性注射器,他们想看看我究竟玩什么花样。
我拿着注射器,抓起患者的胳膊比划了一下,想想还是算了,术业有专攻,“哪位……帮我给她抽点血出来?”
那个女大夫走上来,麻利地将针头扎进患者的静脉,开始抽血。
我看差不多了,连忙喊停,接过了小半针管静脉血。接下来,我按照刚才分析出的方案,开始给那个符咒舔砖加瓦。
这个符咒犹如一个迷宫,再加上是别人的血,女患者的灵魂本能的不愿接近,或者就算进去了也找不到回去的路,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她指出一条明路。找准位置后,我扎下了第一针,轻轻推了一点血进去,估计施法者也是用的这个手段。
随着我的进行,原本的符咒上被我引出了一条路,直达那条血线。看我专注的样子,那些医生们也都自然而然屏气凝气。
符咒被绕了过去,我开始走着蛇行,沿着细线一点点蜿蜒而上,我能看见,患者的灵魂已经出来,追着我划出的线向上,这是本能,自然而然的。
由于是用血纹出来的,等过一段时间后,都会被身体排斥掉,这个纹身不会一直存在,也没这个必要。
终于,我的针一路扎到了后脑,就在我纹下最后一点的时候,妇女身体微微一震,咳嗽了一声。
这下病房内沸腾了,知道咳嗽,表明身体对外界有反应,原本的植物人,竟然就这么好了!
“这位……小米师傅,请帮我们讲讲原理。”那个女医生满脸兴奋,揪着我不放。
其实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们听不懂,说再多又有什么用?何况我就算真的把今天的手法解释清楚了,对他们也没什么用,这是特殊状况,估计他们以后再也不会碰到。
“抱歉,我还有事,得要立刻离开了。”
我对着两位丨警丨察使了个眼色,李卫国会意,立刻表示我们还有犯人要审问,不能再耽搁了。
我们走的时候,那妇女已经趴在床上哭了,她的丈夫站在远处,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出了医院,我坐进了李志国的警车,松了一口气,那些医生太缠人了,一大帮人一直追着我出了医院大门,搞得病人家属们纷纷避让,还以为又出医患纠纷了。
现在事情终于办完了,我可以回家接着睡了。
我舒舒服服靠回椅背,却发现李志国并没有开车,而是微笑看着我。
“开车啊。”我莫名其妙。
李志国没说话,后座的小马凑上来陪着笑说:“领导,我们的审问进行得不太顺利,那些事情我们都不懂,要不,您帮着去听听?”
我目瞪口呆,刚还以为那只是李志国找的借口,没想到他竟然真是这么打算的,我估计他俩早就串通好了,一茬茬用我。
其实这个忙我不是不能帮,可是……那个人太残忍,想到要直面这样的人,我心理压力有点大,可有不好意思说,只得用媳妇让我早点回去搪塞。
我又失算了,人家对此早有准备,李志国立刻搭腔,说:“嫂子我们刚已经联系过了,她很支持我们的工作,只说让你回去的时候,顺道带筒面,她还特地提醒,小区西面的那叫超市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我彻底没辙了,这绝对是玄真子说的话,他们竟然悄悄把我退路都堵死了。看看一脸真诚的李志国,我想,人家这么年轻就能干到刑警队长,果然是有道理的,刁啊!
“面你们帮我买,要鸡蛋面!”我没好气的嘟囔。
“没问题,这事交给小马去办。”李志国松了一口气,终于肯开车了。
市公丨安丨局,审讯室,我终于见到了这位凶手。
对方面相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凶神煞,相反,他看上去很恬淡。
这是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面目清癯,留着五绺长须,瘦瘦的,如果再扎上道髻穿上道袍,就是个标准的道士,还是独自在野山清修的那种。
“你是道士?”我问道。
现在我坐在审讯室里,身旁站着两位武装整齐的刑警,这个凶手就坐在我对面。他的双手被靠在了椅子上,脚下还带着脚镣,基本失去了行动力。
不过他的神情很平静,丝毫没有惊慌害怕,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眉低垂,仿佛正在入定。
我向旁边看了一眼,那边墙上有一面单方面透光的玻璃窗,李志国他们应该就坐在后面,准备做记录。
“是阁下破了我的法术?”嫌犯终于说话了,语调淡然。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点了点头。
那人送了一口气,叹道:“阁下修为高深,败给你,我倒也没有遗憾了。”
接下来,嫌犯开始交待自己的资料,竹筒倒豆子一般。这人道号:清虚,果然是出自云阳洞的道士,祖籍浙江,出家前的宿命叫做刘文。
至于犯罪动机,倒也简单,为了奉灵丹给他的师尊。
云阳洞骑士是个很松散的道门组织,独立于普通道教之外,天柱山有个云阳峰,山上有无数先人留下的洞穴,随便什么人找个洞钻进去住下,就算是洞主,同时也就成为了所谓云阳洞的道士,也就是说,这位清虚并没有在道教协会注册。
清虚娓娓道来,不紧不慢,为看了那窗户一眼,他们应该正在窗户后做着紧张的记录。
刘文自小痴迷道术,最大的理想就是能成仙,这个理想一搁就是三十年,在他结婚生子并挣下一分不菲的家业后,终于可以实现了。用他的话说,这叫“了断尘缘”。
他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妻儿,然后谁都没告诉,就这样孑然一身去了云阳峰。
由于不是正规道士出身,他没法独自修炼,就拜了位师傅,也就是他口中的师尊,跟随修行。到了今年,他的师尊年事已高,天命将近,他“孝心”大发,准备按照师门传下来的丹方,炼制一枚能延年益寿的丹药,而这丹药的主料是“人丹”,也就是带着自己灵魂的心脏。
听到这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丹药?什么样的人会研究出这样的丹方?带着**灵魂的心脏的确可能产生很多妙用,通过某些法术的方法,说不定真的能延长阳寿,可这样的丹药谁能吃的下去?
“你师父叫什么?”我做了几个深呼吸,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说实话我恨不得立刻上脚踹他,可我也知道,审问的时候绝对不能带有情绪,这是李志国刚才反复交代的。
听见我的问话,清虚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嘿嘿。”
突然,他的身体陡然绷紧,开始剧烈颤抖。我一看不好,连忙枪上去用手盖住了他的前额。他在振动自己的灵魂,破坏性的,他想彻底破坏自己的记忆,变成疯子。
好在我反应的快,立刻牵引他的灵魂,慢慢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