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了自己货物的声誉,她还是去后面端出来一碗水,要和我当面验货。看着我的举动,小刘满心不耐烦,可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在一旁黑着脸作陪。
我从靛青上掰下来一小块,扔进碗里,水里立刻晕开了明亮的深蓝色,那幺妹儿得意地看着我,“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嘿嘿”一笑,“别看颜色好,不上色。”
说完,我把手伸进靛青水里搅了搅,从柜台上拿过来一张纸,沾着靛青在上面划了起来。幺妹儿看着看着,眼睛直了,任凭我怎么划,纸上竟然留不下痕迹!
这并不是什么法术,而是小时候外婆教给我的,靛青遇到了虾血,会结成微小的块,失去附着力。等彻底干了以后,又会从无色透明变成浅蓝色,字迹会再度显现。
古时候,这种方法经常被用于传递密信,以及……男女情事。
幺妹儿这回没话说了,没好气的又扔给我一包靛青,嘴里嘟嘟囔囔。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刚才其实不是乱画,而是写了几个字,希望这妹子能及时发现,这已经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临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心沉了下去,那张纸被妹子卷吧卷吧扔进了垃圾桶里。
“走吧。”小刘不耐烦地催促,我见实在没法做的更明显,只好叹了口气离去。
带着满心无奈,我又被“押”回了那座小院,这一路上我都在想着对策,可就是没辙,被看管的太死了。
院子里空空荡荡,查道明和白老五都不在,小刘推着我直接进了右边那栋屋子。
右边的屋子在三栋中最大,上下两层,主要为木质结构,久未翻修,透着一股破败。我俩走到门前,大白天屋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嘈杂声,似是有许多人在里面说话。
小刘上前一步推开门,昏暗的房间内,一大群人围着查道明和白老五,见我进来,白老五挥了挥手,那群人立刻散开,上楼离去。
房间内乌烟瘴气,呛得人受不了,我实在搞不懂,这帮人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安之若素。
查道明看见我捂着鼻子,对着小刘一偏脑袋,小刘会意,走到屋后打开了窗户。光亮和新鲜空气同时涌进来,我赶紧狠狠吸了一口,再闷下去,我就得被憋坏了。
“小米师傅,你要的东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查道明客客气气说,说完从身后搬出一个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推到了我面前,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副眼科手术放大镜。
不得不说,他们的办事能力的确强,这么一会功夫居然就把东西找到了。要知道,这里只是个山区小县城,除了县医院,别地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设备。
我拿起头戴式放大镜,熟练戴好,稍稍调节后,走到白老五对面坐下。
“不要眨眼睛,盯着我的左眼看。”我嘱咐一声,翻开他的右眼皮凑了过去。
白老五有些紧张,呼吸变得急促,不过他依然瞪大了眼,纹丝不动,任由我摆布。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绝对是有道理的。有些人中了催眠术,外表看上去毫无异常,自己也察觉不出来,可这时候你仔细看他的瞳孔,往往就能发现点什么。
我把放大镜的倍数调整到最大,打开辅助灯光,凑近了盯着白老五的眼珠子看。果不其然,在他右眼瞳孔里有一条竖立的绿色细线,长度只有约两毫米,不借助仪器根本就看不出来。
“小米师傅,发现什么了吗?”查道明见我一动不动,在旁边小声问。
我松开白老五,摘下头戴式放大镜扔回医药箱,揉了揉眼睛问白老五,“你出事前,有没有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蛇、黄鼠狼什么的?”
我刚问出口,白老五一惊,急忙说:“我确实遇见过一条蛇,很大很大!难道……”
“不出意外,就是那条蛇魇住了你。”我立刻下了论断。
虽然任何动物都可能成精,不过公认最容易成精的是狐黄白柳四大仙,其中又以柳仙(也称常家仙)的魇人天赋最高,能通过看一眼就给白老五留下咒术印记的,估计除了常家仙也没谁了。
白老五闻言连忙追问:“那该怎么解?”
面对这个问题,我卖了很久关子,默默思考着用时最久的方法。
二人热切的注视中,老半天后,我装作有些为难地说:“解嘛,倒是可以解,不不不,不是钱的问题。”
我眼睛一直在瞟着查道明的动向,看他又从腰包里拽出一沓钱,连忙把他的手压住,说:“我要的东西挺难找的,就怕不容易弄到。”
白老五闻言松了一口气,能解了就好,“小米师傅,需要什么您尽管说,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白老虎也能给你弄到手。”
我瞪了白老五一眼,“我要星星做什么?想要彻底解了你的咒术,我需要一件对症的东西……蟒皮!”
蟒皮就是蟒蛇皮,“只不过我不要新鲜的,要硝制好的。”
白老五和查道明面面相觑,硝制好的蟒蛇皮……蟒蛇那东西云贵比较多一些,四川很少,至于硝制好的,估计全川都未必能找出一张来。
“老查,去联系下老谢。”白老五想到了什么,对查道明说。
查道明立刻从腰包里掏出大哥大,拨了出去。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查道明和那边联系,期间还问了我些具体的要求,最后敲定尽快寻找,找到立刻坐飞机送过来。
事情办妥后,查道明和白老五松了一口气,同时看向我,“小米师傅辛苦了,去房间休息下吧,有什么需求尽管说。”
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我得取得他们的信任,这样才更有机会带着人逃掉,于是我摆上笑脸,和他们假意客套:“都是老朋友了,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你们忙……”
气氛一团融洽,查道明亲自把我送到了大门口,我想起来件事,又嘱咐道:“我还需要一面腰鼓,得尽快给我找来。”
“腰鼓?”查道明又被我稀奇古怪的要求弄愣了,不过随即笑道:“这个到处都是,我这就让人去找,晚上送到你那里去。”
交代完毕,我离开了右边的屋子,走向对面,我想去看看郭子和马红旗的状况。谁料刚走到院子当中,身后传来小刘的声音,“小米师傅,您走错了,咱们的房间在那边。”
我回头看,小刘笑眯眯指着正对院门的后屋,也就是玄真子住的那间。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我俩”这个词,意思很明显,他要和我同住。
我心头暗骂,脸上笑容不变,“走走走。”
经过刚才的事情后,小刘对我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我也假意热情,俩人亲亲热热进了后屋。
后屋只有三间,传统格局,进门是堂屋,两边是卧房,玄真子占了一间,我和小刘进了另一间。进房间后我仔细观察了下格局,前后都有窗,前窗对着院子,后窗打开就是那条巫溪。
不等小刘反应过来,我直接把手上拎的中药材扔在了靠里的床上,这里离后窗户近,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许能干点什么……对此小刘丝毫没有意见,把他拎着的那些药材也放在我霸占的床位上,回到外床坐好,看着我傻笑。
直到目前为止,我认为我的迷惑战术还是很成功的,现在他们似乎都对我放松了警惕,以后逃跑应该会顺利很多,嗯。
我在小刘的注视中,匆匆洗了把,钻进被子里蒙头大睡,我得尽快回复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