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一捋,我自认所料不差,赶紧把那个晶体捡起来,屏气凝气往眼前凑。晶体和我的眼珠逐渐接近,在将要碰到的时候,熟悉的一幕果然再现,从晶体上我瞳孔的倒影里,隐约出现了一个女子,看穿着,正是巫姑!
我一把把晶体握紧,猛然抬头,心脏又狂跳了起来,巫姑的鬼竟然在这里面!
事情很明显了,得到我的承诺后,巫姑的鬼藏身在这个古怪的晶体里,用某种未知的方法将大晶体崩碎了。她现在的影像一动不动,应该是处于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可刚才这小晶体却落到了我脚边,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
我心里无比紧张,这可是巫姑所托啊!
可她并没有说让我送她去哪里,我该怎么办?
还有,她在这里已经孤独的待了好几千年,为什么现在又要走?种种迹象表明,巫姑的“鬼”已经超凡脱俗,很可能到了某个我不知道的境界,成为了超越“鬼”的存在,要弄死我俩易如反掌,可她没有这么做,这表明她很急着离开这巫法坟墓,原因何在?
其实关于巫姑为什么急着要走,未来不久我就有了可能的答案,就在这一年的下半年,三峡大坝动工了。未来,灵秀神秘的三峡大部分都将被茫茫大水淹没,永世不见天日。
我把深蓝色的晶体珍而重之收进巫术袋的内夹层里,准备日后再探查线索,转头看,马红旗仍旧坐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件事情对他的刺激太大,一时半会我看他是正常不了了。
不管怎样,还是得赶紧出去,要不然我俩的生命只怕都会有危险。
我先不管马红旗,站起身来向前看,盐堆后面有个直径约三米的深潭,两股水流在这里汇合,打着漩涡钻进了地下。
一圈看下来,除了入口外,这广大空间里似乎只有水潭一个出口,难道要从这里出去?这对于不会水的我来说,难度也太高了吧……
我正暗自犹豫不定,脚下“喀啦”一声响,我和马红旗立脚处崩出了无数裂纹。不等我喊出“糟糕”,脚下地面镜子一般碎裂,我俩裹在碎盐块里同时掉了下去。
耳畔风声呼啸,我心中暗暗叫苦,这下面还不知道有多深,搞不好就摔死了。
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下落了7、8米后,身躯一震,“哗啦”一声响,我掉进了水里。被凉水一激,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闪过一个念头,果然是山下有水,水下有巫,而这位巫姑又果然不愧“盐水女神”的称号,身边不是盐就是水……
头顶上有一道光柱刺进水里,我胡思乱想了一秒钟,在水下睁开眼看,只见光柱中,一块块盐往下沉,紧接着是身形高大的马红旗。
他这时候当真傻了一般,明明会水,掉进水里却不知道挣扎,一动不动随着盐块往下沉。我以前落水的时候,都是只知道胡乱挣扎,可这次不知为何,竟然出奇的镇定,看准马红旗的方位,一蹬腿,伸手把他抓住。
我刚抓住马红旗,水底下传来“咚咚”闷响,是盐块沉到了的底,紧随其后,水下又传来长鲸吸水般的刺耳响声。
我低头看,水底有一面岩石雕凿的巨大圆盘,上面堆满了盐,正在缓缓转动。这应该是上古史布置的机关,受到重压后就会启动,只是想不到,时至今日竟然还能运转。
圆盘旋转半周后,中间突然洞开,上面没来得及融化的盐块被吸了进去。接下来,一股莫大的吸力传来,我就像是一块激流中的破布,被吸进了那个洞里。
这么大的拉扯力,别说是我,估计奥运会游泳冠军来了都挣不脱。我根本就没做任何抵抗,闭上眼,只管死死抓着马红旗,任由水流将我吞没。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死定啦!
一般人在水下能憋气两分多钟,经过特殊训练的据说能憋得更久,可我不会水,事先又没有换气,估计一分钟就足够闷死我了,而这条水道还不知又多长,也或者根本就不会再出水。
我闭着眼睛,任由湍急的水流裹着我翻滚,听天由命。
这里应该是一处地下河道,很窄,将将容得下两人错身,犹如排污管道,四壁光滑,我被激流裹着不停东碰西撞。碰撞倒还是小事,没一会功夫,我的肺就好像要炸了一般,绝望之下,我张开嘴,准备深深吸一口,管他是空气还是水,死就死吧,反正死亡好像也难以避免了。
就在我张开嘴的时候,耳畔的喧哗水声变成了“呼呼”风声,我吸了一饱空气。睁开眼看,自己被抛进了半空中,身后是把我冲出来的瀑布,下面是一条不算宽的溪流,而我现在离水面还有好几米。
想不到,我竟然在被闷死前重见天日了!
来不及狂喜,刚把周围看了个大概,下面传来沉重落水声,那是马红旗,紧接着不远处有人惊呼,“不好,有人落水!”
落水前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那里紧靠着溪水边停着一艘细长的木质机帆船,上面有两人,正在往水里跳。
哗啦啦!
我和那两人同时钻进了水中,冰凉的溪水再次将我吞没。
我一向坚信,这个世上总是好人多,现在依然。我也不得不坚持这个信念,那俩人如果不出手相救,我和马红旗今天就得死在这里,一路经历了那么多艰难险阻,要是好不容易钻出来却淹死在外面,我都替自己冤……
反正已经无力挣扎,有力我也挣扎不出水面,这次我索性也就不挣扎了,任由自己面朝上沉入了水底。溪流不深,这里位于瀑布下面也不过才两米多,我躺在水底,透过清澈溪水,可看见水上的世界随着波纹不断扭曲。
果不其然,我刚落稳没一会,一只手伸过来,揪住我头发往上提。这一刻我的内心是极为崩溃的,对于溺水被人救,我算是相当有经验了,实在搞不懂,这些人不是掐脖子就是揪头发,就不能温柔点?
好在水中浮力很大,揪着头发往上提人,头皮倒不算很痛。
几秒种后,我浮出了水面,离我不远处,马红旗也被另一个人托了出来,我长出一口气,一切终于结束了。
抬头看,日正当中,刺得人睁不开眼,也就是说,我和马红旗在山体内足足折腾了一夜带半天!我俩最终能活着出来,简直就是个奇迹。想到这,我拍了拍胸前的袋子,也许,还有巫姑的保佑。
救我们的俩人开始往岸边游,用当地方言大声喊话,我听不太懂,只依稀听出来这俩人是父子关系,救我的是爹,救马红旗的是儿子。
儿子是个20左右的大小伙子,体力好,扑腾几下就带着马红旗到了岸边,把他掀了上去,开始大呼小叫。马红旗仰躺在岸边一动不动,任由小伙子按压胸膛毫无反应,看见这一幕,我心里一惊,他该不会一惊溺死了吧?!
按说这不应该啊,马红旗会水,并且体格比我好,我都没事,他怎么可能就溺亡了?
等到我被推到马红旗身边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心立刻就凉了,他原本红润的脸庞呈现出泥灰色,嘴唇发紫,一动不动。
情急之下,我顾不得虚弱,强行打开了第三只眼。
那对父子在我身边吵吵,似乎是在说马红旗已经死了,得赶紧想办法通知水上派出所。我连忙睁开眼,抓住准备离开的儿子,急切说:“别耽误了,他还没死,快设法救人。”
我说没死,马红旗就是没死,他的魂魄还在体内。
我不知道马红旗为什么会这样,不过如果真死了,体内是存不住魂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