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的双手有些颤抖,她现在想抽根烟,因为她烦得不行!烦得坐立不安!她真的很在意城市里那个人,那个人已经超越了一般同事关系,但她不能在这些素未相识的人面前来承认这层关系。爱情在驱动这个女人,这些军人当然不会理解,他们也没法理解,因为他们是局外人,根本不懂里面的事情。这城市拴住的不仅仅是长空的命运,更是她的命运,如果长空没有回来,她会自责一辈子;如果长空回来了,她也会自责,但或许有转机。因为爱情总可以化解灾难带来的痛苦!
“将军,那你有什么计划?”
“目前只是进驻少量步兵摸摸里面的情况,顺便搭救幸存者。”
“他叫长空,我们是一组的。我希望你们去营救他总可以吧?”
“我只能执行军令。对不起,季警官,你无权对我下达任何命令!”
“好吧,你们眼睁睁看着我的人在城里不救?那我还得自己干,把枪还给我!”
“这是军营!不许乱来!”
二人相互对峙着。季凌起身开门向外走,被石鹰和五名将军拦住去路。
“季警官,要休息了!她情绪不稳定,带她离开这儿!”屋内传来武将军斩钉截铁的声音。
石鹰见她情绪不稳定,赶紧叫来军医,强行给她打了一针安定然后送到房间里休息,准备稍晚些送她回局里。
武将军在会议室连着抽了好几根烟,他对上面的决策也有很多的不理解,但是身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再大的事由也不该是拿来辩论的理由。这个女人身上有很多隐情,她如此冒风险去救的那个叫长空的人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老将军戎马一生,这些肤浅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可他却不能把心思全放在这方面上,他要做的是如何收拾罗杰市的烂摊子!
听完这个长长的故事,天色已经不早,秋风在别克车周围盘旋。因为抽烟打开了窗户,风从窗户灌进来,冷了许多,长空用手紧了紧衣领意味深长的回答:“原来是这样!后来,他们把你送回到局里了?”
季凌点点头。
“然后你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当时,外面停了辆车。罗鸿掌管了局里,他们把我逮捕送去审问。”
“审问什么?”
“为什么包庇石涛?没有劝他及时通知政府。然后问这灾难的幕后主使人,我什么都跟他们说了,可他们还是不信我。”
“然后呢?”
“我被政府军关在了他们指定的疗养院养伤,那里条件不错。直到10月6日,他们才送我回家,我右肩的枪伤基本好了。今天早上就遇见了你,真是巧啊!”季凌说到这里忽然哽咽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我—我—我是真不忍心看你死在那个城市,你能原谅我吗?”。
司马长空将季凌搂过来吻了下她的额头说:“没事!你也是受害者,这次死了这么多人,我不想再看你受到伤害了。”长空知道季凌的为人,她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
“你在城里遇见过那些‘狙击兵’吗?”季凌问。
“在城里的确遇见过这些士兵,他们神出鬼没。我见过他们跟政府军打起来了。”
“当初是我妹妹遇见的,在警署第一次看到他们。他们行为很诡异,我妹妹跟我说他们在抬死尸。但不像是战后处理尸体那么简单。他们好像只把当兵的尸体搬走。”
“这是为什么?”
长空皱起了眉头,表示对这种行为很是费解。“不清楚,但是明确一点。他们绝非等闲之辈,而且肩负着一些使命。到底是什么使命?而且幕后有指挥,指挥他们的人是谁?而且他们都掌握着很强的军事技能!他们有组织,也更具有智慧!生化人可做不来这些事情!”
季凌回想起26 日扎营那晚,急匆匆的接过长空的话茬。“甘雄首次遭遇他们的时候居然从军服看出了身份,我记得他说是‘BCS’的人。有可能是朗德在他们身上做了什么科学实验,把这些人变成了超级‘BOW’了?我想那糟糕的城市发生这样的事很有可能!天知道朗德的生化技术到了什么地步?”
长空潜意识的往窗外瞥了一眼,他的眼神望向西边,那正是罗杰市的大致方位,也是阿朗克德山林的方向。
“天知道政府军怎么应对现在的灾情?他们会不会很惊讶那里发生的一切?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真实,一点都不夸张!”
季凌长长地叹了口气,双手用力地搓了搓微微冻红的脸颊。“罗宾他们—他们—他们—是不是?”
看季凌有些嗫嚅的样子,他直接了当的说:“直接问吧,死去的兄弟们不会怪你的,我也不会怪你。”
“罗宾他们死的很惨吧?”
“他们死的很悲壮,他们全是英雄。”
长空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季凌也沉默了,车厢内一片寂静。这个季节,天黑得早。街心公园的游人早就走光了。车内幽暗的灯光照着二人的脸,可想而知亲如手足的弟兄们一个个在眼前死掉,心里必然是打翻的佐料瓶,五味杂陈,难受至极啊。
沉默了大概一根烟的工夫,季凌问长空:“长空—你一会去哪?”
“不想就这么回家,小颜看见的话,不太好啊。”长空有意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因为跟局里那些人打架滚了一层灰,他用手快速地掸了掸。
“那就去我家吧,离开局里的时候我帮你收拾了些私人物品,你回去换上。”
—
在公园附近的餐馆吃了些东西,然后才回她家。
到家已经很晚了,天空乌云密布,要下雨了。
季凌的家是警局分配的公寓楼,房间并不大,一室一厅,布置的非常简洁。客厅家具的布置很个性,没有电视组合柜也没有沙发和茶几,墙壁前只摆了一张黑白电视柜,柜子上的海信液晶电视已经很旧了,电视一侧是台老式的DVD和投影仪,她不怎么看电视和碟片,这些设备完全是当初干刑警队长时置备的,更多的是为了看犯罪记录和法制报道的。她喜欢在客厅看新闻,法制节目和报纸。
公寓的设计没有餐厅,所以她就把胡桃色硬木餐椅和餐桌摆在客厅的电视机前,餐椅上撩着昨天看过的一摞法制晚报。报纸露出了一角,上面有个赫然醒目的标题—关于“罗杰市”军事演习的报道。剩下的内容看不清被压在别的报纸下面。
餐桌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大肚脚杯倒扣在餐桌上,杯子前放着一个六棱形水晶烟缸,整包万宝路香烟立在烟缸上,里面躺着很多支掐灭的烟头。
长空走到餐桌前把报纸拿起来放在餐桌上,自己坐下。他拿起那瓶红酒晃了晃,红色的酒在瓶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借酒消愁?愁更愁!”他看着季凌,双眼有些恍惚。
季凌把大衣脱掉,挂在门口衣架上。她看见了那瓶红酒微笑着说:“怎么?你也想借酒消愁?”
长空抬起头,盯着季凌的脸。客厅的暖色灯光把她的脸打得露出几分红润,很漂亮,也很魅惑。外面传来稀稀拉拉的雨声,雨不大,但客厅安静,声音还是传的进来。
“外面下雨了,今天你就别回去了吧。”她说完这句话就坐在了长空的对面。
长空好像没听到她说的这句话,看了眼手表。快11点了,是很晚了,他拿起烟灰缸对着季凌说:“少抽点吧,对你的伤没好处的。”
“我平时很少抽,这不是有难言之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