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很冷，潮湿，有滴水的声音，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洞口的风往里灌，电台内没有任何声响。她闭上双眼，胸口因紧张而起伏不定。电台一直没有动静，没有长空发来电报。她不知道在这洞里呆了多久，只觉得浑身的热量都要被石壁抽干净了。应该走了？时间够长了，应该躲过这群混蛋的追击了。她要动身往外撤却听到外界传来轻微响动—那可不是风声！听起来像某人在穿越树丛，声音慢慢逼近洞口。季凌心中一颤，想立即转移。可时间已经不允许了，洞口处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用问，他就是刀疤男。这混蛋像鬼魅般消失又再次像鬼魅般出现在眼皮底下，后面已经没路可走了。季凌看到那身影在外面晃来晃去，没有退却也没有钻进来，他居然在外面不慌不忙地踱起步来。走了两圈，突然举起了狙击步枪。

“嘭！”

一枪击中了电台，季凌发出了一声轻呼。

“混蛋！有种开枪吧！”

洞的尽头只能哈腰走路，根本抬不起来，自己已被发现硬拼没有任何希望。

子丨弹丨壳落地了，他又端枪瞄了瞄准，再次扣动扳机。

“嘭！”

第二枪将通话器的线路打折了。季凌非常恼火，她要站起来。

第三枪响起！子丨弹丨直接射到她脸后的墙上，火星四起，蹭过她脸庞。感觉像被火机燎了下皮肤，头发有股焦味散到了鼻孔下。她身体向后退了撞在石壁上，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冷笑。

“混蛋！有种开枪杀了我啊！”

山洞深处传来女人疯狂的咆哮，她低估了形式，把自己处于危机之中。但决死之心还尚在，并没有任何示弱。

刀疤男的冷笑还在继续，他的狙击步枪又换了换角度。季凌完全忘却了恐惧和死亡，各种愤懑冲击着她无法冷静的大脑，她向洞口外面跑。

第四枪直接打在她的右肩上。血液在黑暗中喷发，身体跌倒在黑暗中，疼痛让她备受煎熬，心中的信念慢慢被瓦解。她用左手努力地朝洞口方向爬。

刀疤男终于动了，他吹着口哨优哉优哉地走过来，一脚将警官踢晕了。黑暗中他的双眼露出邪恶的红光，他蹲下用手抓着昏厥过去的季警官的脸，头发乱蓬蓬的打在前额间微微遮住了双眼。嘴角青紫淌着血，下巴沾着岩壁上的泥水和她进来时带入的落叶，凄惨、悲凉、痛苦、绝望。他感受不到这些，因为他不是人，对于他来说—这张脸写满了胜利和征服。

他将那张象征意义丰富的脸重新扔回到潮湿的石头地上，继续向前走，哈腰捡起地上的电台将它拎出洞口，往枪口里塞了颗拉开环扣的手雷，然后往山谷深处抛去。手雷像节日的礼花弹一样在谷崖下爆炸，将手提式电台撕裂成不规则的无数小铁片，在石崖间相互碰撞裹挟着寒风四处飘散。

9月27日

初升的焦阳，烈日炎炎，到处都充斥着燥热的情绪。落叶和枯枝撒了一地，柏油马路上昨夜留下的湿气被日光渐渐吸收殆尽。城外的气候不像秋天倒有几分夏日的氛围，路面上轧过几轮车辙印，军用吉普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大兵们荷枪实弹的坐在车里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其中一位大兵钻出车棚用望远镜向远处瞭望。他看见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喂！下士，把步话机给我。我要跟大校联系。”

下士回手将步话机递给他，他拿过话机立即呼叫起来。

“武校官吗？”

听到呼叫只见头车副驾驶一位耄耋老将军答道：“收到，收到，石鹰请讲。”

“一点钟方向，发现目标。我看像一处帐篷营地，据我观察像临时军事基地。”

“哦？”武校官闻声后，立即叫身边的司机兵停车。头车停在了路边，后面的车队也纷纷停下。他打开车门手拿望远镜站在了路边向一点钟方向瞭望，大有收获。的确是一处临时军事帐篷营地，但已然是一副衰败惨景，火还没灭，营地和帐篷内仍黑烟滚滚。距营地不远处有损毁的直升机和救护车残骸，还有不少烧焦的尸体。武校官回身看去，不仅是车队停下来，所有的士兵都走出车厢站在路边看远处的事态，他们都注意到了。石鹰站在路边，双眼凝视着远方，表情略有凝重。

“石鹰上士，你带队兵过去瞅瞅。”

“好的。”

石鹰回到车内叫司机向出事地点开去，身后跟着一辆装甲运兵车，庞大的后车厢内坐着10名士兵。武校官冲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全部进入车厢。车队从公路滑入石土道尾随石鹰的车缓慢前行。

石鹰的吉普车已接近目标，一股焦糊味儿伴着炙热阳光蒸发出的湿气飘散过来，让大兵们的内心非常不舒服。尸体的焦臭味和浓烈的烧塑料味让石鹰一阵猛咳，他让司机停车，拿出自己的88式狙击步枪，下车站好。装甲运兵车斜拉式厚重的铁门打开了，从里面跑出10名士兵，他们身上的陆军迷彩军服很拉风，把单调的现场点缀出一抹彩色。

“石上士，搜索帐篷营地。有情况立即上报。”

步话机响起武校官的命令。

“好的。”他回头看，见武校官的车队就停在距离他200米开外的石土道上。那个耄耋的老将军正冲自己这边挥手。石鹰吩咐士兵分成两队展开扇面队形搜索前进，帐篷营地不大也不小，加上吉普车的人，总共14人，留下两名司机兵，余下12人搜索营地。

帐篷营地尸体累累，看得人心发慌，死状可怖。很多人脑袋中枪，石鹰蹲在一位死者前仔细

检查伤口，头部中弹，子丨弹丨杀伤力很大。几乎要了这位仁兄半个头颅，他看到这些人衣服上的标志—最上面写着POLICE，蓝白色盾牌，中间五角星，星边有S和A的缩写（全称即Security Agency）下面两把手枪。

“安全局？”石鹰有些吃惊。他认识这个标志，熟悉这个标志。这是省最高安全机构，他们的人为什么会在这？而且全部折了？到底遇见了什么事情？正当石鹰为这事纠结时，不远处的帐篷内传来士兵的呼喊。他回头看发现声音是从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处满是枪眼儿的破帐篷内传出来的。立即有士兵从帐篷内跑出来向石鹰汇报发现生还者，这消息振奋人心，但他没立即上报大校。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还是慎重行事比较妥当。

“走，进去看看，他还活着吗？”

“伤的很重，奄奄一息了。”

当石鹰进去时就已经发现此人活不长了，他的两名士兵围在幸存警员身边，用纱布堵着已经干涸溃烂的伤口。血液流了一地，像潮湿黏稠的红地毯混成一团压在伤者背部，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吸干了，这位警员除了头发是黑色的。其他地方都惨白如蜡，嘴唇反白，脸无血色，

肌肤失去弹性，双目圆瞪，惊恐万状。

“没用了，放开纱布吧。我们来晚了。”士兵喃喃自语。“刚才还有脉搏，现在—”

士兵眼神无助盯着石上士看，他走过去蹲在士兵身边，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以示节哀。手轻抚过伤者的眼睑，让他瞑目。

石鹰垂下头，低声问：“他死前说了什么？”

“有鬼！快走！声音像梦呓，很难听清，我几乎是趴在了他耳边才听到的。”

“有鬼？哪里有鬼？”

“我觉得是他神志不清了吧？这些人什么来头？”

“别吵吵，会搞懂的。”石鹰刚说完话步话机就响了，但不是大校打来的。是孙队—中士军衔。

“有所发现，快过来瞅瞅。”

石鹰带着两名士兵走出帐篷向孙队走去，很多士兵都完成了搜索，报告说没有任何幸存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