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采访过安全局的丨警丨察，他们的警服就是那样，我从那男人的警裤和警靴看出来的。我肯定。”

“那你不早说？”

“您也没问我呀，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您报警的原因。一个丨警丨察负了重伤，局里却不知道。这事情有些蹊跷。”

“得了，傻侄子，别拿你的职业思想看问题了。你在家里怎么老有这么多的怪想法，小心你的职业思想害了你。”

“大脑就要时时刻刻的思维。”

“还给我上上课了。我还告诉你，我这里是医疗中心不是难民收留所，事情必须解决，搁着时间长了对医院影响不好，会有人说三道四的。你知道，这个世界总有龌龊的人。如果你肯定他是省安全局丨警丨察，那我就叫单位来认领。”对方已经生气的挂断了电话。

“着急挂电话，我这不也是‘善意的谎言’为了救人嘛。”

报警—意味着他们是陌生人。需要警方协助找到家人来支付医疗费，而警局来认领，就意味着单位可以支付这笔金额，那司马长空的事情看来解决了。令方月不解的还有很多，比如说他是执行任务时受的伤吗？即使是执行任务，也该是他本人，他身边的女孩又是谁？为什么女孩也伤痕累累？难道是那个男人的同志，他不信，他不信二人会是同志关系。难道是亲戚还是朋友？他要把这些问题搞清楚。反正明天没事儿，起个早去医院，看看情况，顺便套点话，他觉得二人背后一定隐藏着大秘密。或许是个大新闻。

撂下电话，方剑辉就拨通了省安全局的号码，他们承诺说，第二天来人认领。方医生打完电话心情舒服多了，他亲自来到病房看二人情况。虽然，方医生心里有些怪罪方月，但没有把情绪带到病人身上。

二人还在昏迷中，烧退到了38度多。他嘱咐看守护士要仔细，虽然病情暂时稳定，但还没有脱离危险。伤口的炎症还没有消除。方医生是个有名的外科大夫，他也是急救中心的外科副主任。每逢值夜班的时候，他就是急救中心的负责人。

9月30日 夜“黑鹰”

石鹰对将军的判断力不是很满意。但军令如山，作为军人必然要服从命令。晚上的时候，他做了很多梦，梦见了那只兰斯虫和那张如绞肉机的大嘴。锯齿状的细密牙齿，手雷的爆炸声，尖啸的子丨弹丨，居然还有薛飞和唐蕊站在阳光下的笑颜，带着那诡异而说出请又道不明的感觉。反正梦醒之后，他背脊全是汗，连发根都是湿腻腻的，虽然出汗，但没感觉热，反而浑身冷嗖嗖的像被空调吹透了身子骨。

就在那夜的另一半黑暗中，那扇电网之外，还有数不清的恐惧等待着他。9月30日的夜，令他难忘。

他披着军服来到了地上，立着电网的小广场。岗楼闪着幽暗的黄色灯光，像幽灵的眼睛。为了安全起见，三名士兵为一个值班组。他们站在值班岗楼内小声议论着什么。电网上还没有生化人出现，夜静得可怕，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他端着88式缓步向岗楼走去，却看到一副奇怪的景象—武中华在和一名士兵交谈，而旁边停着辆军车。军车上堆着四具尸体，老将军站在士兵前轻轻地拍着那人的肩膀，好像说着什么安慰的话。石鹰悄悄往前凑了凑，尽量保持安静。他要偷偷看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躲在一排汽油桶的后面，这里背阴儿不易被发现。距离近了，透过桶之间的缝隙才看清了些。

原来是白天执行护送任务的小分队成员。那士兵对着老将军哭诉着，哭得很伤心的样子，突然猛地跪在地上抽自己嘴巴。武中华赶紧阻止，石鹰有些激动，刚想从暗地里跑出来一探究竟却又缩回到原地。因为他听到那士兵歇斯底里的冲天吼了一句：“我该死啊！没能完成任务！我害死了大家！”

石鹰听完打了个机灵，他一下就明白个大概了。幸存者和四名士兵全都死了，这是真的吗？他躲在黑暗中没敢出来，再好好听一阵子，或许有更大的收获。

“你冷静下，梳理一下思绪。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慢慢说。我会做出最公正的处理。”

听得出来这是武将军在对士兵说话，石鹰感觉到老将军这口气有些不太对劲。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他不会对士兵报告军情如此有耐心。自己每回去向将军报告军情他都是让你赶紧讲，然后迅速拿出策略。这次有些反常，甚至他都觉得这回在处理幸存者的事情上也不同以往。虽然思绪如麻，但石鹰还是稳着性子听下去。

“本来开出去不久，都没出事。车子进山后，大巴车里的幸存者突然起了争执，越闹越厉害，最后竟然向我们的军车撞过来。那路段正赶上弯道，大巴连同军车直接撞向护栏摔下了悬崖。大巴掉下去就爆炸了。军车在山石上翻了几个跟头才停下来，护送的士兵中就我一人活着。我查看了四周。幸存者全都死了，尸体都被烧焦了。我只能带着战友的尸体回来了。将军，我要求处分，兄弟们都死了。我不想活了，我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幸存者！”

说完这番话，现场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凝固着一股肃穆，就像夜空中的白雾那样稠密。石鹰知道武中华在静静的思考，他听这一通说，让自己脑海有些发懵。该不该信这位士兵的话呢？四名士兵到底怎么死的？

“嗯，原来是这样。明早上能不能带我到现场看看呢？”

武将军冲着那名士兵问，石鹰还躲在暗处听着。他听见一声打火机的声音，然后飘来了一股熟悉的古巴雪茄烟的味儿。

那名士兵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及时回答老将军的话。石鹰的脑子一转，一下就明白这可能是士兵胡乱说的。编故事吓唬人呢？可仔细又想，他编这个瞎话到底图什么呢？他终于忍不住了从暗处跳了出来。这家伙一现身，闹得武将军和那名士兵惊讶不小。老将军没料到这么晚了，石鹰会过来，而且还从暗处蹿出来。将军有些不悦的大骂道：“石鹰，你大半夜不去睡觉，跑这儿偷偷摸摸的干啥来了？刚才说话你都听到了吧？”

石鹰也爽快，应了一声。

那名士兵看向石鹰，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我当着石长官的面，明人不说暗话，明早上我带你去现场看。”

“嗯，明天你带石鹰去。”老将军看了石鹰一眼。“这下你终于能踏实了吧？”

石鹰走近前冷冷的应了一声，他瞅着那名士兵的脸看了又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一时说不出来。

“嗯，你属于失职。不过念在从前一起并肩战斗过，我免你死罪。但活罪还得受，关禁闭三天然后送军事法庭审理吧。”

士兵听见武将军如此说，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说好。将军叫来两名士兵卸了他的武器并押解他去蹲监狱。后面的这片小广场突然起了一阵冷风，“嗖！嗖！”的挺冻人，冷意噬骨刺肌。武将军向站岗的士兵们吩咐了几句严加防范的话就拽着石鹰往地下走。还一连催促道：“到我办公室来，我跟你说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