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全都是被帆布套上的东西。墙角处有口大钟,这钟有一米多高,时针还在摆动发出响声,这动静就像房间的心脏。墙上摆着很多幅破旧的油画,画上的血渍叫人心里泛寒。最让迷龙感动的就是西侧角落的那支灯。灯看上去不像是这个年代的产品,光秃秃的铁棍周围缠绕着一根斗条粗的电线,电线通向顶端的电灯泡。最初,迷龙真的以为那是个灯泡,仔细端详才恍然大悟,神色骤然大变—
下面传来声音。“你看到什么了?迷龙,上面还好吗?”
“没什么,一切还好。还—好。”
看着迷龙的脸色,司马长空猜到一切并不像他说的那样。
那个灯泡是用“人头”做的。脖子插在了柱头上,头很正,五官齐全,瞪着的双眼和张开的嘴巴面对着他,眼中沉浸着无数的悲哀和惊恐,黑洞洞的嘴里淌着发黑的血液,死亡就凝固在声嘶力竭之前,脸部极端的扭曲,牙齿几乎被血染红了。那并不是个陌生人,他就是王健!就在他认清灯架上面是自己队友的时候,那支缠绕的电线仿佛变成了一根通向嗓子眼的血管。正在迷龙迟疑之际,身后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股股寒冷逼进迷龙的脊椎里,通体冰凉,就像一群蚂蚁突然钻进了他衣服里在背脊上爬行。他缓慢地转头看,一只浑身没皮的家伙已经爬到他眼前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起向他的脑袋抡去一爪,一切都太快,来不及反应。迷龙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掠过他的脑袋,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最后听到一声撕裂,大概是骨头和皮肤生生扯开的声音。然后—然后—就什么知觉也没了,惊叫都来不及听到,底下人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们听到古怪的响声,接着是刺鼻的血腥,死亡的味道在潜意识中像洪水一样冲到下面。
下面的人都吓呆住了,就在那个时刻,脑袋都仿佛不再是自己的。长空、露颜的嗓子眼儿瞬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二人的喉咙挤不出半点可怜的音阶。迷龙—这个曾经与露颜见第一次面就诙谐调侃的伙计上半身整个翻下来,腿还在上面挂着,脖子四分之三部分被切掉,
脑袋混着血液仿佛铅球垂下来,头发紧贴在额头上,血完全涂花了他扭曲的五官。张大的嘴巴呜噜呜噜的发出哨子似的短促声音。尸体就像吊在肉厂贩子钩刀上的动物那样晃来晃去。晃得露颜恶心想吐、晃得长官的眼睛犯晕、晃得罗宾咬牙切齿、晃得张力一脸茫然。终于听到一击沉重的落地声,颈部唯一连接的肌肉撕裂了,迷龙的头落在了地上。滚动了两下终于脸冲上停住了,他的尸体也随之沉到了下面。露颜终于吐了,她胃里的食物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都是胃酸,那刺激直顶脑门。接下来是剧烈的咳嗽,长空还保持着冷静,而其他队员也都吓呆在原地。
罗宾在一边大骂脏话,气得满脸通红,他的拳头攥得要爆炸了。容不得给底下的人思考,上面传来一声得意的嘶叫。杀死迷龙的怪物脑袋突然探下来四处张望,像是在搜寻下一个猎杀目标。它大脑长在外面,口中的长舌在四周乱甩,有些失去方向感。长空等人被逼步步后退,他将妹妹生硬的拽到身后,姑娘的胃还在反酸,极力避开视线不去看那大脑肿胀的丑陋怪物。罗宾骂了一句史上最难听的脏话上前抄起霰弹枪冲怪物的头就是一枪,脑袋爆炸了,众人避开怪物头颅喷射的淫物。那混蛋的尸体就像恶心的大鼻涕一样摔在地面上,头被打碎身体却还顽强地抽动了两下,就像断成两截后垂死的蚯蚓。
露颜站直了身子,立即用手中的枪射击停止它的颤动,子丨弹丨打在它的腿和身上。抽动渐渐平息。“这是什么鬼东西?杀死迷龙的凶手!凶手!凶手!”她的脸色变得通红,双眸投射着异样的凶光。子丨弹丨不断从枪膛射出,直到撞针发出空灵的铿锵。
“好了!停下!露颜,停下!它已经被你打烂了。”长空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大手臂上的肌肤都涨红了。她甩开束缚自己的手,恐惧和愤怒还在她心中藏着没有平复下来,激动的情绪很难缓解。
“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张力,这家伙还有多少?”长空心情忧虑万分,他的眼神流露出对自由的渴望。张力捕捉到了,他足够聪明看的出来。
“不知道,也许很多。它们很难对付要尽快离开。”
长空从迷龙的尸体上抽出霰弹枪,将它交给露颜。她在哥哥没有注意时偷拿了迷龙一颗手雷。这女孩跟队伍一起执行任务算是开了“眼界”,必须战斗,直到倒下,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需要霰弹枪对付这个混蛋。大家上去后,不要掉队。”
长空头一个上去随后将张力拽上,然后是露颜最后是罗宾。为了以防万一,罗宾将“天窗”关了。那盏灯让在场的众人胆战心惊—他们明白迷龙看到了什么以至于令他分神,在短暂的注视后没人愿意向那个方向再瞥上一眼。长空和露颜对视了一眼,她明白哥哥此时的心情—复仇的火焰被点燃了。
就在四人刚逼进房门时,一个石膏头像朝罗宾飞来,它命中他的后背。刚要反身射击却看到同样的一只怪物吐出长舌,那舌头自由伸缩一把抓住霰弹枪将其吞进肚中。张力、长空、露颜没等它进一步攻击便举枪齐射将其击落,它一个轻松的纵跳避开三路子丨弹丨撞倒一尊石膏雕像折转身向罗宾所在处劈去。他手头没枪立即冲到一边闪躲,那家伙的利爪将地板劈开,碎木条满天飞。此怪偏偏盯上罗宾不放,步步紧逼,他将雕像作为挡箭牌向它猛推。那雕像就如豆腐一般被它的利爪划烂,他脚下一趔趄撞在了壁炉台上。情急之下,长空从怪物身后发起攻击,霰弹将它再次打落在地,它的后腿被打折了却还要顽强的站起来,长空端着枪每走一步便开上一枪,那怪在霰弹的喷射下已经千窗百孔却仍然在弹雨中跳舞。长官的霰弹很快就打完了,他再次掏出手枪精确点射怪物的头。
…
“罗宾!罗宾!你还好吗?”长空近前摇着他。
罗宾用手捂着流血的肩膀坐在地板上喘着粗气。“受了点—轻伤,应该没大碍。”
长空上前搀起队友。“罗宾坚持住。我们就要离开,到了中心大楼给你疗伤。”
长空示意妹妹搀扶罗宾。门外传来骚动,大门上的气窗被第三只怪物顶破,它像离弦之箭一样射向张力,张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措手不及,立即用步枪挡在眼前,那怪的利爪将步枪切碎。张力因惯性仰了过去,脑袋撞在雕像上懵了,眼冒金星瘫在了墙角。
“露颜!小心!”长空将妹妹推开,自己被那怪物油腻腻的脑袋顶了出去,手枪脱手了。罗宾抄起身边的一支灯管向怪物脑袋抡去,遭此一击它跌落在地板上,仰面朝天,四肢乱踹,嘶叫不绝于耳,长舌头在半空狂甩。长空刚站起来就被怪的长舌抽了下耳根子,那滋味就像被巨人扇了个大耳刮子。他只觉得下巴附近没了知觉,耳朵嗡的一下像充满了水,他记得自己喊了一嗓子然后就滚向了房间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