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消息也太惊人了,贺忠信眨巴眨巴眼,他一时还难以接受,临了临了怎么就突然蹦出这么大个儿子?还绑架了老子?这他娘的是生出来讨债的吗?真是冤孽啊!!
忽然传来铁门开启的声音,所有人都忘了威胁,欣喜若狂的转头望去,确实开启了铁门,但进来的并不是救星,而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复仇的恶魔,那一张死白死白的脸,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精光,修长的身材摇摇晃晃着。
冷……他一进来,似乎空气都凝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到他身上,带着恶意,如果是我绝对无法承受这种视线,但他似乎很承受。面颊上还露出几分惬意和满足,惨白的脸上竟染上了几分红晕,真真是个变态!!
“不可能呀!!不可能呀!!”看着那一张,极似三十年前的恋人的脸,贺忠信完全呆滞住了。不敢置信的说道:“这绝对不可能,你不会是我儿子,当初明明…………”话说到后面微不可闻,我听力如此之好,也是没有听清,蒋思远更加没能够听到,他很愤怒,因为他所听到的是那一句“不是我儿子!”
“怎么?敢做不敢当?”蒋思远眼神阴鸷,逼近了躺在手术台上的贺忠信,茜茜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只要制住了蒋思远就可以,她猛地冲了上去,速度快得令人看不清!
“你投降吧!”在蒋思远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就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脖颈,茜茜很是得意。
“呵……”受制于人他非但不怕,竟还露出笑容来,我暗道不妙,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噗的一声轻响,便觉得大腿一阵剧烈的抽痛。无法再站立着瘫倒了下去!
“你找死!!!”茜茜见我受伤倒下,脸色都变得惨白,手上猛的开始用力,蒋思远一边咳嗽一边笑:“你可以试一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丨炸丨弹更快,再说,你觉得我会不做任何准备,就只身入险境吗?这屋里各处,都被埋下了丨炸丨药。总份量足有半吨!!”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茜茜咬牙切齿,不得不放了手,蒋思远扭了扭脖子,笑出了声:“我并不想怎么样,毕竟你们是无辜的对吗?我只是想要讨回个公道,请你们来不过是做个见证,不要以为我蒋思远,做了那么多恶事,就真的是毫无人性,我只是被逼的……”眼神投在贺忠信身上,轻轻吐出几个字:“被你逼的,我的父亲!”
贺忠信沉默良久,垂下眼帘道:“你不是我儿子!”
“怎么,落到这种境地,还不肯承认吗?”
“放屁!”贺忠信激动道:“男子汉大丈夫,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是我的我绝不否认!!”
“虚伪!!”蒋思远冷笑:“杨蕊都承认了,你一昧否认有什么用呢?”他轻轻的咬着牙:“我的血管里,流着的肮脏的血液,就是来自于你呀,我的父亲……”
“有些事情,只有当事人最清楚!”贺忠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既然你这样恨我,我只能告诉你实情,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取我们的血液去做DNA检测,你确实不是我儿子,这种事情一查便能查出来,我否认有什么意思呢?你应该从来没有去做过DNA检测吧?”
“不……不可能,你骗我!!”蒋思远身子明显一僵,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然后猛的甩了甩头,极力稳住身子,压着即将从眼里喷涌而出的火焰,恶狠狠的盯着贺忠信,就像一头准备撕咬猎物的野兽!
看贺忠信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在说谎,难道蒋思远真的不他的儿子?但蒋思远又认为自己是他的儿子?所以才做出这么多报复的事情?可是从我们得到的消息,即使不全,但很明显在三十年前的时候,和蒋文慧来往过密的男性,只有贺忠信一个人呀?如果蒋思远不是贺忠信的儿子,那他又会是谁的儿子?博爱孤儿院里得到的消息也很明显,她流落到那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所以她的孩子就是在学校怀上的!
难道贺忠信在撒谎?但有这个必要吗?就像他所说的,这种事情只要做一个DNA,就能够水落石出,所以他没有说谎,那么蒋思远到底是谁的儿子?
“我没有骗你!”贺忠信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看来她并没有将事实的真相告诉你,她到底为什么要灌输你来仇恨我的意思,我也不想再追究,毕竟人都死了那么久,再追究这些也没有意义!”
“我原本打算,将这些事情,咽到肚子里带到棺材里去!”贺忠信顿了顿,然后长长出了一口气,道:“但你现在这样恨我,我不得不说出当年的真相,不是我怕死或什么,毕竟当年我也有对她不起的地方,即使是赔了她一条性命也没什么,但是,元智和杨蕊,他们是无辜的……”说着看了蒋思远一眼,道:“真相,我会告诉你,希望你能够放过无辜的他们!”
蒋思远冷冷的看着他,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默不作声,贺忠信也没等他答话,神情便开始恍惚,似乎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里,他低声说道:“我和文慧,祖籍都在汇谷村!”
一时间,整个地下室,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贺忠信低低的叙述声,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当时那场大事过去还不久……全国都掀起了学习的热潮……”
“我祖上成分不太好,父辈本来是跟着打过江山的,就是因为成分的问题,被几人帮以莫虚有的罪名,关到了牛棚,他一个老人家,当初上刀山下火海的为了人民,最后却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死在了四面露风的牛棚,别说棺材,就连件遮身蔽体的衣衫,都没有…………我还年轻,等到了政府为父亲的平反,可那有什么用呢?他再也看不见了,而我也无处可去……”无意识间泪水流了下来。
“文慧的父亲,蒋大伯曾经是我父亲战友,父亲的后事,还是他背着偷偷的办的,在那个年代,男女之间走得稍微近一点儿,多说一句话,都会被人说三道四,打成流氓罪,所以即便情投意合,却也不能表现出来,更何况我的成分和她的家庭,即便蒋大不伯不嫌弃我,我也不能因为我,而让她受到风言风语……母亲早在父亲被抓的时候,就和他离婚了,我跟着父亲下了乡劳作,只有蒋大伯一直偷偷的接济着我们父子,所以即使文慧她后来做了再多事情,我从来没有怪过她,也没有想过要报复她…………”
蒋思远冷冷的哼一声,但却没有说出什么来,贺忠信自顾自的说道:“我以为一辈子,就要这样过下去,重复的劳作。看着她嫁人生子,只要她过得幸福过得好,也许可以帮她看着,她的丈夫。如果他对她不好,可以偷偷的替她出气……可上天毕竟眷顾着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是七五年,第三年就恢复了高考,所以我准备要拼出个前程,我不想放手……而且也从来没有放下过学习。那个时候,我二十一,她十八……”
“如果我考上了大学,当时还是包分配的,有个好工作,是不是就能够,查出当时陷害父亲的人呢?是不是就可以配得上她了呢?她也是个爱学习的,当高考恢复的消息一出来,我就下定了决心要参加高考,国家百废待兴。这一轮考上大学的学子,定然能够受到重用,再加上之前我父亲曾经的身份,我想,我是有前途的……我们一起复习,累了一起玩乐……一起考上了乾安大学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