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的方向狼大认得,远远地看见滩狼镇扩建了不少,原先的滩头地,现如今和滩狼镇连成一片,滩头地有他的半亩自留地,他想过去看看,不由自主地拐弯,向滩头地走去……
进得滩头地,变化真大,全是高楼和平房,哪里是他的半亩自留地?直接往里走吧,遇见路上拿他当怪物看,他上前问话,打听马大丹铁匠铺,没有回答他,都摇头走开,又问上岁数的人,有人回答他马大丹出事儿,铺子也拆了,有人翻盖,变成了一家迪厅,又问脚下这块地,有人告诉他这里不叫滩头地了,改名叫滩头路,听着洋气。
狼大摇头苦笑,取鉴定的念头突然没了,仅存的一个念头是去见马大丹,见到老朋友叙叙旧,自己也安全了,管她女魔头怎么着呢!
狼大上前打听公丨安丨,有人指给他往前走不远就是公丨安丨,那里24小时有人值班。
狼大往前走,走不远,看见公丨安丨的牌子,他认识,走到门前,轻轻推门进去,这里是个院落,还得往里走,上台阶,看右边第一个屋子有人,进走廊,拐向右边第一个屋子,手戴着铁链子往怀里揣踹,用脚踢门……
“咣咣……”闷声闷气地响。
杨亦珩正坐在屋里看资料,听见怪怪的敲门声,不喊请进,直接起身去开门,拉开门一看,吓得后退两步,眼前的人不请自进,进来后,绕过他,直奔他的办公桌,哗啦一声,链子落下,举着带铁链的手去拿杯子,拿起来,一仰脖,半杯水下肚,咂摸咂摸嘴,还想来……
“越狱犯!”亦珩想着,用身子虚掩上门,躬身在墙角拿起一瓶水,用力敲敲墙,想让隔壁的人听到,然后慢慢向前,一手递给此人,一手按住了桌上的电话。
狼大接过水瓶,拧开盖子,一口气喝完,见丨警丨察拿起听筒要讲电话,立即上前按住……
亦珩还未按号码,慢慢放下听筒,顺手把桌上的手机抓在手里,慢慢向后移步……
“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自首的,坐下,坐好了,听我说!”狼大丢弃空水瓶,挤挤眼,说。
亦珩听说是自首,笑笑,退到后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了,举举手机,要打电话……
“你不要这样,看不出你的诚意,我走了!”狼大说。
亦珩想不出诚意是什么?不敢过去,笑笑,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坐下!”狼大不耐烦地说,说着他自己后退到一把椅子上,坐好,清清嗓子,说,“我叫杨不换……”
杨亦珩腾地站起来,什么也不顾了,上前,用手指着杨不换的鼻子,问:“你是狼大?”
狼大也坐不住了,腾地起身,问:“怎么你们知道我叫狼大?我可没出去说过,这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
“好好好,叔啊,您先坐!”亦珩头脑乱了,竟然把叔喊出口。
“叔?这位丨警丨察同志,我怎么是你叔?”狼大也很奇怪,见这位丨警丨察口里喊着叔,身子在转圈,不像是审问他的样子,问。
这一问,亦珩清醒了,他是丨警丨察,此刻更不能牵扯个人感情,更何况此人是真假狼大说不定呢?这么多年都没狼大的踪影,目前市局出动了大量的警力来抓捕狼大毫无结果,怎么狼大突然出现在派出所?出现在他的面前?不可能的事儿!
亦珩一怀疑,不怕眼前的这位狼大了,他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点头让狼大坐下,问:“说说你的罪行?”
“罪行?我什么都没干呀!”狼大回。
亦珩一拍桌子,起身,问:“你敢冒充狼大?”
狼大没有被惊到,坐的很稳,回:“我就是狼大,什么冒充?啊,不,我叫杨不换,20年前,我的妻子骑马上山……”
杨亦珩立即举手打住,说:“拿上身份证来!”
狼大摇头,说:“一把大火给烧了,丨警丨察同志,你可以给我补办,办好了,我给你!”
“网上看到的消息?”亦珩问。
“什么网?你们下的网吗?我看到通缉令连夜就逃了,你看看我手腕上的铁链,这么多年我一直生活在石洞里啊,我……”狼大说着带出了哭腔。
亦珩心情沉重,这件事儿他必须先向刘所汇报!
审讯狼大进入了僵局,无论问什么,狼大要不闭口不言,要不提出见马大丹,石局退了一步,答应他见马大丹,隔着玻璃窗,杨不换和马大丹相见,两个人谁一句话没有,都痛哭流涕……
石局见时候已到,让正在服刑的马大丹离开,在外屋,他亲自做马大丹的工作,让马大丹劝说狼大交代出所犯罪行,马大丹傻眼,要不也不说话,要说就替杨不换开罪,说他认识的杨不换被锁在石屋多年,外面的情况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干,让他交代什么罪行?马大丹提供的情况,石局不得不考虑,先拘留杨不换,再提审指认他的犯人,暂且不说。
下班后,杨亦珩回到家中,派人叫来在屋睡觉的弟,亦戍蔫头耷脑地来到哥的房间,轻敲门,听到喊进,推门进入,不敢抬头看哥,因为和小九在一起,又和孙处一起回到的市区,电话里和哥撒谎,生平第一次。
亦珩见弟进屋,打不起精神的样儿,摆摆手,说:“哎!你去吧!”
亦戍站立不动,拿出小时候的站立姿态,等待哥开口……
“不走,坐吧!”亦珩说。
亦戍站立不动,连扭头找椅子都没有,面无表情。
“那好吧,知道我为何叫你来吗?”亦珩抬头看着亦戍,问。
亦戍回:“我和小九都骗了你,我们去接天壤遇到了丨警丨察,知道丨警丨察和你说了这事儿,所以……”
亦珩站起身来,说:“我打了几次电话,都说没事儿,关键是你,哪次都没骗我,就这次,就这次关键的时候,哎,我怎么说你好呢?”
亦戍小声争辩道:“还不是哥小看我,我说什么都不是,也不想想我被狼拖着从麻袋里出来,却没有被狼吃掉,这些都是根儿呀,这些都是狼大安排的,所以我去见了狼大,这里不关小九什么事儿,小九是在救我呀,哥!”
亦珩突然冷静了,说:“我才跟你说了几天,你的父亲我的叔啊,狼大是谁?狼大是罪犯,是我们公丨安丨要抓的犯罪团伙头目,今天你猜我见到了谁?我见到了自称狼大的人,悄悄地走进我的办公室,跟我说他是狼大,他是杨不换,我当时的头脑都要炸了,他是真是假?我该抓他还是放他?要是你该怎么办?不不不,不能这样比喻,他是你亲爹,你一定会放了他的,对吗?那我呢?原本我要替叔伸冤的,可是却把叔抓获了,我不能放他呀,放他我失职啊,我犯法啊,所以我无法向你交代……我无法向你交代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