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尔深吸一口气,眼神不自觉地飘乎起来......
班级里有好些学生请了长假,连续两个学生的死亡,让整个教室笼罩着一种低沉的气压。
“请问姚警官,您认为罪犯是否会继续犯案?高校女生作为高危人群,需要注意些什么?”记者追问姚楠道。
“关于凶手的目标,你说得并不准确。”姚楠开口回答道。
“本案有非常明显的指向性,所以你不能说高校女生就是高危人群。符合目标条件的对象已经全部被警方,大家没有必要过于惊慌,保持正常的生活学习状态即可。”姚楠回答得很自信。
他特意避开了记者的第一个问题。
姚楠高度怀疑凶手还会继续犯案,霸凌余尔的人可不只梁楚焕和苏沙婗两个人。他
不回答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余尔看着画面里的姚楠,突然念叨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会的,它是还来的......”
她抬头,看到坐在自己斜前方的方圆。那个女孩往回转着头,些许凌乱的发丝后藏着一双目光灼烈的眼。
方圆凝视着余尔,余尔不经意间就与她那双深邃的眼对视上了。
方圆抿着嘴,却让余尔感觉她有很多话要说。
余尔轻轻倒吸了一口气,又低下了头,逃离那眼神里的压迫感。
【别害怕,人又不是我杀的。】余尔暗自安慰自己道。
就这样重复自我暗示了几次,余尔又重新抬起了头。
方圆已经不再看她了......
后来,方圆和白锐佳正式休学回家了,她终于不用忍受这种让人背后发凉的眼神。
又过了几天,余尔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她不知道明天和黑色的许愿卡片,哪个会先来。
一天晚自习下课,余尔收拾好书包,如同往常一样走出了校门。
没有人接送她,余尔加快了脚步,过了马路,走向不远处那条洒满昏黄灯光的小路。
时不时有自行车响着清脆的铃声经过余尔的身边,除此以外,她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那畸形颤动的样子看起来真是诡异......
“余尔!”突然有人在她身后大喊了一声。
余尔吓了好大一跳,等她回过神来,往后寻声看去。
一个黑影从马路那头一下跑了过来,当路边昏暗的灯光照到了那黑影的脸上,余尔终于看清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是一张她憎恶无比的脸——方圆。
余尔害怕得转头就跑,她不想再被这几个凶恶的女孩缠住。
方圆看到余尔转身跑走了,立刻穷追不舍地加快了脚步。
慌乱的余尔哪里有方圆的大长腿跑得快?很快她感觉自己的手臂上一阵冰冷,方圆将她一把抓住了。
余尔被方圆硬生生扯得转过了头。
“啊!”余尔害怕得尖叫了一声,她已经做好被欺负的准备了。
谁知伤害没有到来,她听到“砰”一声,方圆拉着余尔的胳膊,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余尔被吓得更懵了。
【她为什么要下跪?发生什么了?】余尔的脑子立马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甩着手,想把方圆从自己身上甩开。
奈何那女孩力气很大,就算甩开了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方圆又一下抱到了余尔的大腿上。
“求求你了余尔,你别杀我好吗?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方圆开始哭喊起来?
“什么?”余尔慌乱得什么也没有听清楚,只知道方圆喊了一句【求你了。】
“我欺负你都是被苏沙婗逼的,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你别杀我!”方圆的眼泪把余尔的裤子都打湿了一片。
“不是......我没有杀人,你为什么来求我?”余尔紧张地喊到。
“我知道你恨我们,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吧!”方圆像失了理智一般,完全听不进余尔的话,只是自顾自地重复自己悲惨的哭喊。
方圆抱着余尔的腿不放,还疯了一样地给余尔磕了几个响头。
这可把余尔吓了个不轻。
“我没有杀人,你别来求我!你去找丨警丨察吧!”余尔用力一推,终于将方圆从自己的腿上推开了。
她趁着方圆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撒腿就跑。
“你别跟着我了!快回家吧!”余尔有些不忍心,还边跑边回头喊到。
方圆瘫坐在地上,哭泣着看余尔慌忙跑开的背影。
余尔真的被方圆吓得不知所措......
她只顾一个劲地不停往前跑,直到自己一个拐弯跑进另一条路里,余尔终于停了下来,扶着路灯开始气喘吁吁。
余尔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累得重重咳嗽着。
她虽然害怕方圆,但回想起刚刚方圆那害怕和无助的样子,余尔一下心软了。
她就算再凶恶,也不过是和自己同龄的女孩......
余尔又缓了几口气,趴在拐角的墙上,偷偷往回看去。
她看到方圆依旧坐倒在地上,泣不成声......过路的行人诧异地看着这个哭天喊地的女孩,都以为方圆是个疯子。
连余尔自己都觉得方圆是疯了。
余尔纠结了一阵,颤抖着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很快拨通了警局的报警电话。
“喂您好,R城学院路,第二中学附近的第一个十字路口,有一个走丢了的女孩,她看样子精神状态不太好,你们能不能出警帮帮她?”余尔一面注视着方圆,一面对着电话讲到。
“好的,我们马上赶到。”警员利落地回答。
余尔这才松了一口气。
为了防止方圆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余尔一直在原地站着,躲在墙角后默默注视着她,余尔打算在这里看着方圆直到丨警丨察的到来。
余尔就站在这远远的地方,看着方圆不久后被警员带走了,才心安地离开......
余尔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脑子里仿佛还有刚刚方圆抱着自己大哭的幻听。
她真是累了,身心俱疲......
这段时间以来,余尔一直在见证着生死,甚至掌控、参与了他人的生死。
生而为人,当然不配。
余尔匆匆忙忙地走回了家,她垂丧着脸,筋疲力尽地旋转卡在锁头里的钥匙。
伪装、谎言、逢场作戏......最近的一切都让疲惫。
可当余尔推开门,打开灯,以为自己能回到独自清净的家里,得以喘息。
她目光往下不经意一暼。
【黑色卡片!】
余尔倒吸了一口凉气,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仿佛被着最后一棵稻草压塌。
那张闪着银光的黑色许愿卡,静静躺在余尔家门前的花瓷砖地板上。
到底是谁,把这罪恶的卡片从门缝下塞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