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烈一早就给张小乙准备了三个月的药,那就说明丁烈确实是想医好张小乙,或者说是做好了长时间来治疗张小乙的准备。
这么说来,张小乙的死真的跟丁烈无关?
“怎么了,警方不会是怀疑烈哥害死了张小乙吧?”宋俊青又问。
“不,案件的第一嫌疑人不是烈哥而是风平。”
“风队?你们怀疑他杀了张小乙?”宋俊青咋舌,“这怎么可能呢,风队和张小乙情同手足,他怎么可能会对张小乙下手呢,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你这么相信风平?”白杨打量着宋俊青问道。
自从面粉厂的案子结束后,宋俊青和风平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交集,可宋俊青为什么如此信任风平呢?
这让白杨倍感疑惑。
“虽然跟风队接触的次数不多,但我觉得他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何况受害者还是张小乙,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兄弟……烈哥之前说过,张小乙就像是风平的影子,如影随形,这两个人是一辈子都会绑在一起的,就像我们三个一样……你觉得我们兄弟三个会自相残杀吗?”宋俊青一顿,怔怔地看着白杨的眼睛。
“不会。”
“对啊,同样的道理,风队也绝对不会杀害张小乙。”
“这些是烈哥告诉你的?”白杨问。
“有些事是之前说的,就是在张小乙最开始跟踪烈哥的时候,烈哥经常跟我说起风平和张小乙的关系。他说之前在省城的时候,张小乙跟着风平出生入死很多年,很多时候,风平的命都是张小乙帮着保下的,风平现在之所以会对张小乙那么好,也算是在报恩。”
“还有呢?”
“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烈哥惜字如金,本来就话少。”宋俊青说着,拎起一早准备好的两大布袋贡品,径直走出停车场。
白杨锁好车,随即跟了上去,伸手接过宋俊青左手的布袋。
“你今天见过烈哥吗?”他小声问了句。
宋俊青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好一会儿,一直走到老白的墓前才勉强点了点头。
“见了。”
“是什么时候,今天早上?”白杨又问。
“凌晨五点钟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正好碰到烈哥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了一大堆东西,说是要给我们做满汉全席呢!”宋俊青轻笑。
“他当时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一开始就只是说要早一点做饭,等你起床给你一个惊喜。后来,饭做到一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好像是来了条短信吧,他有突然决定要提前离开,说是有件事没有处理完,要赶着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他说了要去哪儿吗?”
“没说,没说要去哪儿,也没说是什么事。我还特意问了他,问他是不是医院出了问题,他没有回答,就只是说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到时候会跟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就留下了那张纸条。”
“他走的时候是几点?”
“快七点的时候,就在你起床前几分钟。”宋俊青缓了口气,看向白杨,“哥,你怀疑烈哥吗?”
“嗯?”
“你刚才问了这么多,是不是在怀疑他,你是不是怀疑张小乙的死跟烈哥有关?”宋俊青问。
白杨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白杨低声回答。
老实说,他实在不确定自己是否怀疑丁烈。客观来看,丁烈具备充分的作案动机,枪杀张小乙嫁祸风平,一石二鸟,正好可以报五年前的大仇。而且,风平是在接到丁烈的电话后才找去肾病医院的,从时间把控来看,只有丁烈能够掌握风平在短时间内的行动轨迹,进而制定出计划来嫁祸风平。所以,如果张小乙之死真的是一个局,那谋局者非丁烈莫属。
不过,从个人主观角度来分析,白杨又是愿意相信丁烈的,尤其是在得知丁烈为张小乙准备了三个月的用药后,白杨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警队里的其他人会怎么想呢?
南坪大队的人、千岛大队的人,足够客观的他们又会有怎样的想法呢?
他们愿意相信曾经的越狱犯——丁烈吗?
白杨愈发不安。
“我觉得,烈哥没有陷害风队的理由。”宋俊青突然出声,打断了白杨的思绪。
“什么?”白杨愣了愣。
“烈哥不会对风队下手的,因为风队也始终在对烈哥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对,风队对烈哥手下留情了。”宋俊青肯定道,“其实我早就觉得奇怪,既然风队已经知道了烈哥的住所,为什么不派人来抓他,为什么只是派了张小乙来跟踪烈哥而没有出动警队的人手对烈哥进行监视呢?”
“放长线钓大鱼,风平想要从烈哥身上挖出更多的线索,所以才会对烈哥一再放任,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对烈哥实施抓捕。而且,他也并非没有出动警方的人手,他派了章乾在渔民巷监视烈哥的行踪,章乾和张小乙组成双保险,足以确保他对烈哥行踪的掌控。”
“章乾是警队的人吗?”
“不是,是贮水山派出所的人,跟风队的关系很近。”
“那风队为什么不出动警队的人呢?”宋俊青进一步问道。
“这……”白杨微微蹙眉。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曾考虑过,可惜没有想到答案。
“其实答案很简单,风平并不想抓捕烈哥,他派人跟踪烈哥只是为了掌握烈哥的行踪,或者是为了保障烈哥的安全!”
“保护安全?”宋俊青的这个说法让白杨有点摸不着头脑。
“对,是为了保障烈哥的安全。你还记不记的,有一次我们在渔民巷吃饭,张小乙匆忙跟了过来,而且很快就被我们发现,我通知了烈哥,烈哥因此提前离开了。而就在烈哥离开的五分钟后,路边开来了一辆警车。我当时还问过你,问你那是不是千岛大队的车,你说那不是千岛大队的,那是市局刑侦处的。其实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我总觉得那天张小乙的出现不是为了跟踪烈哥的,而是为了给烈哥报信的。”宋俊青说。
“这个想法,你跟烈哥说过吗?”白杨问。
“说过一次,就在吃饭后的第三天,我去单独找烈哥的时候说起过。”
“烈哥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但我觉得他是认同我的观点的,而且,他早就心知肚明。我觉得他跟风队之间似乎是形成了某种默契,互不干涉,互为依托。”
“但风平毕竟是烈哥的仇人,是五年前把烈哥推下海崖的人,所以,有些事不能看得太表面,一时的隐忍并不代表对过往冤仇的释怀,也许只是尚未找到一种解决过往纠葛的方法而已。”白杨淡淡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