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是管永安告诉他的吧,毕竟他救了管永安一命。”
“不是……或许管永安确实跟他说起过被捐献人的事,甚至向他透漏了周泽的信息,但我认为李俊最早知悉此事并不是因为管永安。”
“不是因为管永安……那是谁告诉他的?”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等我调查清楚了再向你详细说明。对了,那个准备跟李俊见面的人有线索了吗?”风平又问。
“刚才问过李俊,李俊说没有人要和他见面,他是因为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所以才来南轮码头的。匿名信里让他来南轮码头的出口货仓区找一个编号7568的海蓝色集装箱,还告诉他,金戈和邵治就被关在7568号集装箱里。而且,寄信人还在信里向他详细说明了南轮码头出口货仓区域的情况,几乎是在手把手地教他去找7568号集装箱。”
“那封信你见到了吗?”
“见到了,李俊随身携带,第一时间就交给我们了,技术科的同事刚才对信纸做过采样,没有有效痕迹,信纸上就只有李俊自己的指纹。”
“字迹呢?”
“电子版信件,不是手写的。”
“那李俊知道寄信人的相关信息吗?”
“一问三不知,他就一直强调,想找你和白杨好好聊聊。我看他应该是知道些线索的,只是暂时还不想说,或者就是认准了你和白杨,不相信其他人了。对了,白杨呢,白杨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白杨去红十字会调查被捐献者的信息去了,一会儿过来接我,估计应该也快到了。”
“那好,那就等你们回来再说,反正这位李老师算是认准你们俩了。”
“好,那就让他稍等一下吧。”风平说完,随即挂断了电话。
缓了口气,他稍侧身子,再次推开了青沅中学教务处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一个戴着粗边眼镜的中年人正在仔细翻看着办公桌上的档案。
“不好意思啊,王主任,让你久等了,我们继续……”风平冲中年人微微欠身,轻声客套道。
“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你们警队里事务繁忙,这一年到头连个假期也没有,说起来也是够辛苦的。”王主任说着话,习惯性地抬了抬眼镜。
“习惯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对了,找到周泽的档案了吗?”风平转回正题。
“找到了,就是这个。”王主任将自己手边压着档案资料推到风平面前。
风平接过档案,第一眼便看到了档案左上角盖着的大红色的圆形章,上面标注了一个粗体的“转”字。
“这个章是……”风平看向王主任。
“哦,这是教体局统一规定的,对转校生的档案要做特别标注,周泽是转校生,所以档案资料上盖了转校生的章。”王主任解释道。
“转校生……周泽是什么时候转学过来的?”
“就是高一的时候,从他老家那边转过来的。”
“老家……就是籍贯上这个淮水县吗?”
“对,他之前就是在淮水一中念的高中,说起来,跟我们李老师还是校友呢!”
“李老师,你是说李俊?”风平一怔。
“对,李老师也是从淮水一中毕业的,当年高考的时候还是淮水一中的状元呢!”
“可李俊的老家不是在江勄那边嘛,怎么会去淮水一中念书呢,这两个地方隔着也挺远的吧!”
“是,距离确实不近,不过淮水一中有名啊,那可是咱省内高考本科升学率前五名的学校,是很多学生和家长打破头都要往里挤的学校,就这么说吧,淮水县方圆八十公里范围内,百分十八十的好学生都是奔着淮水一中去的。就比如李老师老家江勄那种小地方,虽然也有高中,但是教学质量不高,升学率低,就算在那里读了高中也很难考过本科线,所以这些地方的学生唯一的出路就是去跨考淮水一中,虽然跨着县市,距离也远,但毕竟能考上大学嘛,这不就是学生和家长最主要的目的嘛!”王主任解释。
“那李老师和周泽倒真算是校友了啊,倒也真是缘分……”风平附和。
“可不嘛,这可是地地道道的校友。前两天周泽的班主任还说呢,总觉得周泽和李老师两个人有点像,就跟兄弟俩似的,就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一模一样,这个淮水一中确实有一套,学生都跟复制的一样。”
“兄弟俩?”
“开玩笑说的,就是觉得周泽跟李老师有点像。”
“对了,李老师的档案能帮我找一下吗?”
“稍等,我去档案室里给你拿。”王主任随即起身。
快中午的时候,风平拿着复印好的档案资料走出了青沅中学的大门。
学校门口,白杨已经在车上等了一会儿了,见风平从学校里出来,立刻发动起车来。
“现在直接回队里吗?”见风平上车,白杨问。
风平点点头,“先回去吧,李俊还等着我们呢。刚才汪队打来电话,说李俊想找我们聊聊。”
“找我们聊聊?怎么,有什么事是不能跟其他人说的吗?”
“大概是因为之前一直是我们跟他接触的,所以比较信任我们吧……或者,他觉得我们会比较信任他。汪队说,他们是在金戈和邵治被囚禁的集装箱门口抓捕到李俊的,所以目前正考虑将李俊列为浮尸案的第一嫌疑人。”
“第一嫌疑人?”白杨眉心微皴。在他看来,作为高三年级班主任的李俊,是没有时间来完成如此复杂的系列案件的,李俊的工作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就连周六周日都要在学校里加班,根本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来考虑其他的事。
但风平提出了跟白杨不同的观点。
“汪队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李俊突然出现在南轮码头的出口货仓区,这本就值得怀疑。虽然据他解释,其行为是受到一封匿名信的指引,但反过来想想,李俊收到匿名信的第一时间没有交给警方而是选择擅自处理,这本身就存在问题。”
“匿名信上没有查到线索吗?”白杨问。
“没有,技术科的同事已经仔细查验过了,除了李俊的指纹,那封信上没有提取到其他有效的痕迹。”
“但有这封信在,也就说明了确实存在一个匿名的寄信人,也证明了李俊没有说谎。”
“也不能排除这就是李俊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你是说那封信有可能是李俊自己准备的?”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别忘了,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精于算计、善于谋局的嫌疑人。”风平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说实话,作为一个心思细腻的高中数学老师,李俊是完全符合我们推断出的犯罪嫌疑人特质的。而且,他曾多次出现在可疑区域,这应该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