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终未能逃脱,但阿光是最接近真相的人!”风平淡淡地看了一眼钱墨。
“最接近真相?什么意思?”
“高浅和沈映南在阿光的公寓里找到了一张船票和一本阿光留下的笔记本。”
“船票和笔记本?这跟案子的真相有什么关系?”钱墨不解。
“船票是金沙号的观潮票,上面留下了编号,数字6,阿光在船票上做出了自己的分析,他认为这就是凶手给他定下的死亡顺序,他将是第六个溺亡的目击者。”
“那不对啊,他不是第六个死的,他是第五个,他是溺亡的第五个目击者……他的分析有问题。”
“不,我不认为这是阿光的分析有问题,这应该是凶手在执行凶案计划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或许是之前的某个目击者逃脱了。”风平双眉微微耸动。
“逃脱,也就是失踪的几个人中,有人还活着?”
“对,生还者应该是金戈或者张小乙。”
“也有可能是邵治啊,邵治不也失踪了嘛!”
“不对,不会是邵治。”汪千俞摇了摇头,随即解释道,“沈映南昨天从孤山公寓的保安徐文昌那里拿到了匿名发给邵治的来信,邵治信封中的编号是7,是在阿光之后的。”
“那这么说,生还者就只能是金戈或者张小乙……”钱墨啧啧应声,习惯性地抬了抬镜框,继续说道,“可这也不对劲啊,凶手要杀七个人,为什么却抓走了八个?而且逃出来的那个去了哪里呢,为什么不来报警?”
“阿光在他的笔记本中对这个问题做过详细的分析,阿光认为,已经失踪的这些人中,并非所有人都在凶手的可控范围之内,也就是说,有人的失踪与凶手无关!”风平回答。
“阿光的笔记本?他在笔记本里做了案件分析?”
“不只是案件分析,阿光的笔记本中记录了他这段时间的全部遭遇,他和我们一样,一直都在调查溺亡案的凶手。”
“他也在查案?”
“不能说是查案,应该说是在做极致的推理。在阿光的笔记本中,他做了多次假设,分别将不同的人假设为凶手,而后根据有限的证据进行推理,继而判定溺亡案的真凶。”
“那结论呢?他认为真凶是谁?”钱墨问。
风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钱墨,正要说的时候,黄述抢先叫住了他。
“风队,有发现!”黄述冲风平喊了一声。
风平随即赶到法医组临时搭建的现场工作区,才走到尸体近前,黄述将一个证物袋递给了风平。
证物袋里是一根红色布条,布条上像是用黑色笔写过什么东西,但因在海水里泡得太久,布条上的内容已经糊成了一片,完全看不清楚写了些什么,风平隐约感觉像是一串数字,但并不能完全确定。
“这是从哪里找到的?”风平问黄述。
“死者的衣服的暗兜里找到的,我估计是死者特意藏在身上的,很有可能是他想给我们留下点什么提示……”黄述说着,稍侧身子,又指了指尸体一旁证物盒里的牛皮纸残渣继续说道,“这些也是,这些是从死者的口腔里择出来的,看上去像是打包东西用的纸封带。”
“纸封带?他的嘴里怎么会有纸带子呢?这种东西也不是船上常用的吧!”
“对,用纸封带的地方不多,据我所知,也就是学校考试的试卷会使用纸封。”黄述提醒风平。
“学校……你是怀疑李俊?”
“我可没有具体怀疑谁,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新思路,白杨不是正在那位李老师家里么,不妨让白杨试探试探他。”
“晚了,刚才我已经打过电话,白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那现在是谁在监视李俊?”
“是两个派出所的兄弟,他们就在李俊家的单元门口守着。”风平说着,抬起头来郑重地看向黄述,“能告诉我你怀疑李俊的理由吗?我希望听到你最真实的想法。”
“哼,突然这么严肃啊,好,我告诉你。”黄述挺了挺身子,认真说道,“首先,阿光的死跟之前的四名死者不同,虽然同样是溺亡,但阿光的溺亡过程明显要比其余四人的溺亡过程更长,也就是说,阿光是在入水后挣扎了很长时间后才死亡的,而其余死人基本上在入水后不久便溺亡了。”
“有什么证据吗?”
“有!”黄述肯定道,“但凡长时间溺水致死的死者,溺亡过程中,溺液进入呼吸道后,会刺激到气管、支气管粘膜,致使机体分泌大量含有蛋白质的液体,这些富含蛋白质的液体与溺液混合,在呼吸运动的作用下,会形成大量细小均匀的白色泡沫状液体。而这些泡沫状液体,很容易和支气管粘膜或肺泡壁小血管的出血混合,形成淡红色的泡沫状液体,这些液体在尸体被捞出水面后会继续外溢,聚集在口、鼻周围,风干后亦会在口、鼻周围留下痕迹。而死者阿光的尸体所呈现的状态,跟长时间溺水致死的死者完全一致,而且死者口、鼻处泡沫外溢量极大,说明他在水中曾有过较长时间的挣扎。这和之前的四名死者不同,之前的四名死者都是在入水后极短时间内溺亡的。我猜阿光应该是水性极佳,亦或是他一早就做好了要逃脱的准备。”
“早有准备?”风平微微蹙眉,从阿光的笔记本中记录的内容来看,阿光确实是对溺亡案有极为深入的了解的,而且对凶手也有着自己独到的看法,但风平至今想不通,为什么阿光要逃离警方监控去直接面对凶手。
“怎么,和你之前的推测有出入吗?”见风平愁眉紧锁,黄述不禁问道。
“阿光是对凶手有过了解的,所以如果他早有准备就应该准备更充分些才对,或者换个说法,如果阿光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他应该不至于死在凶手的手里。”阿光的笔记本中几乎将所有嫌疑人都仔细分析了一遍,甚至对嫌疑人的体力和武力值都做了一一详述,风平认为,阿光如果真的是做足了准备去面对凶手,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溺死。
“或许是准备得不充分呢,之前开会的时候你不也说过嘛,消防警报来得突兀,并不能确定阿光就是做足了全部准备后才离开的,也许他也是情急之下离开了公寓呢?虽然阿光对凶手有着诸多分析和猜测,但由于没有时间准备,匆忙之下离开,所以才会面对凶手时措手不及。而且,你只知道阿光对凶手有一定的了解,但你并不知道凶手对阿光了解多少,如果他对阿光了如指掌,那任凭阿光如何准备,最终都将败在对方手下。”
“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是忽略凶手的能力了!”风平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