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止一次看到他在七零六门口偷听了,光是这个想起就见到两三次了,而且又一次还是晚上,他在七零六门口待了好长时间,我是一直看着的,他就那么趴在人家门上,半天都不动的。”
“那是精神病啊,七零六就一个人住,他想偷听什么!”
“那谁知道,反正我们得防着他,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治你也是,你也要跟你奶奶好好交待一下,马上年底了,可得小心!”阿芬嘱咐邵治。
“好,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邵治浅然一笑,将被子卷到了怀里。
收好了衣服,邵治回到七零六的时候,男人正在厨房里煮茶。
邵治把阿芬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男人,男人听了,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在门镜里看到过,他这两天经常过来。”男人淡淡应道。
“没说是什么事吗?”邵治问。
“从没敲过门,也没进来过,就只是在门口趴在门上偷听,我也没问他。不过,我心里有数,估计是警方已经找过他了。”
“警方?”
“上午接到了刑警队的电话,他们说要过来看看我,我当时就明白了。等了这么久,他们总算是来了。”
“他们说了什么时间过来吗?”
“说是四点钟过来,估计也差不多该到了。一会儿你就先回去吧,别让他们看见你。”男人侧过身来看向邵治。
“没关系,他们早就去学校找过我了,现在躲开反倒更让人怀疑。”
“不是因为怀疑不怀疑的事,我是担心这件事拖得久了影响到你学习。马上就要高考了,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影响你的成绩。等会儿警队的来了我也会向他们说明,不会让他们再去学校影响你了。”
“没关系的,警队的人来了学校也只是随便问两句,又不像田菁华那样闹个没完,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田菁华?她最近还经常去学校大闹吗?”
“这几天没有了,自从上次在地下商场闹过以后,她已经连续一个周没出现了,估计又是忙别的事了吧,她那种人,总会有事要忙的。”邵治冷笑一声。
“她去过地下商场?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男人放下手里的木勺,转过身来郑重说道,“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一旦遇到什么难事要告诉我的。”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一个疯女人撒泼打滚罢了,没有必要跟你说。”
“那你奶奶……”
“奶奶没事,早就见惯了这种事,影响不到她的。”
“没影响到摊位的生意吗?”男人皱眉。
“没有,年底活计多,奶奶正忙不过来呢!”
“真的没有?”男人不信,“人都是这样的,看着摊子被闹了一通,还是多少会心存芥蒂的,说完全没有影响是假的。”
“真的没有,那天李老师过去了,他把田菁华羞臊了一通,那女人自觉没趣就离开了。”
“也是怪我,没有把事情处理好,把你们也牵扯进来了。但金戈的事,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男人有些惭愧。
“还没有金戈的消息吗?”他问邵治。
“没有,警方也在找了,但还是没有任何线索。金戈心细,一旦是他要做什么,一定会做到极致的,只要他想藏,没有人能找到他。”
“你也找不到吗?”男人看着邵治的眼睛问道。
邵治摇摇头,立刻警觉起来。
“他跟我,还没那么亲近。”邵治说。
天阴得厉害,不到四点就没了光亮,乌云积压头顶,就像要塌下来似的。
风平把车开到孤山公寓门口停下,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这会儿上楼应该刚好在四点钟能到七零六门前。
他下了车,裹紧身上的军绿色风衣,快步走进了公寓。
才一进门,保安徐文昌就迎了上来。
“风队,你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去门口等你了。”徐文昌谄媚地献着殷勤。
“临时决定的,来得比较匆忙。”风平淡淡应道。
“是为了七零六来的吧?”徐文昌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风平没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徐文昌会意,干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我明白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我懂这规矩。”他怯怯说道。
“很感谢你为我们提供了线索,你帮我们做的这些事,派出所那边会知会你们物业公司的。”风平回应。
“不用,不用,这种事……这种事不说也行,说实话,这也都是得罪人的事,让公司知道了反倒不好。”徐文昌连连摆手。
“随你,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会跟派出所那边说明的。”
“好好好,那你就帮我说说吧,能给你们帮上忙已经是我的荣幸了,不需要什么别的表扬。”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这几天让你注意七零六的动向,实在是辛苦你了。”风平诚心说道。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以后有什么是你尽管找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忙……”徐文昌笑得露出门牙。
“好。那你先忙着,我先上去了。”
“我帮你按电梯。”徐文昌抢先一步冲到电梯门前,按下上行键。
好在不是上下班时间,电梯还算比较清闲,等了不到一分钟,电梯下到了一楼。
风平迈进电梯,直接按了七楼。
徐文昌站在电梯门口,露出的门牙一直没来得及往嘴里收。
电梯上行,一直到了七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风平听到东北方向传来了关门声,他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七零三门口,碎掉的春联正左右摆动着。
七零三,是邵治和冯婆婆家。
这个时间,在家的应该是邵治吧!
风平心里想着,径直走到七零六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稍等!”门内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身形魁伟的男人出现在风平面前。男人五官端正,眸若星海,身上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老实说,这跟风平想象中的管永安出入很大。风平本以为失去女儿又身患重疾的管永安会是颓废的、阴森的,没想到真实的管永安竟如此泰然。
“你好,是风队吧?”管永安冲风平淡然一笑。
“你好,是管先生吗?”风平问。
“是我,快请进吧,我正在煮茶,现在时间刚好。”管永安说着,侧身让开了门口。
风平跟着管永安进门,路过厨房的时候顺势往厨房里看了一眼。炉灶火焰微蓝,灶台上正架着一只铜壶,大概是壶里的茶水煮开了,壶盖正一上一下地忽闪着,热气顺着壶盖周边的缝隙猛冲出来,一直喷出去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