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熟,但是在张小乙失踪以后我主动联系了他几次,一来二去的也算是熟起来了。去年投湖案那晚,他是和张小乙一起的,所以他跟我们一样,都是投湖案的目击者……我早就发现了,所有跟投湖案有关的人都会遭遇不测,这一定是有人在替那个女孩复仇,他的目标就是案发当晚所有的目击者……最开始是保安小黑和你那个叫金戈的同学,紧接着就是张小乙和酒吧老板,现在轮到那个阿铭了,等他死了,接下来就是我们……”阿光说着,突然倒抽一口气,不自觉地缩紧了身子。
“不会的,你想太多了,这些事跟我们无关,如果真的有人为管佳佳复仇,那他第一个目标就应该是田菁华而不是小黑。”
“田菁华?”阿光愣了愣。
“就是投湖案里被告方的代理律师,是她在法庭上颠倒黑白让证人翻供的,所以凶手最应该恨的是她而不是我们。”
“对啊,凶手为什么不对付那个女律师呢?连小黑那么老实的人都要被惩罚,那凶手为什么不去惩罚那个女律师,他最该杀掉的应该是女律师而不是小黑。”阿光恨恨地分析道,但他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不对,他已经惩罚过那个女律师了,金戈不就是那个女律师的儿子嘛,凶手抓走了金戈就已经是对那个女律师的惩罚了,他夺走了那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对,这就是那个凶手的复仇策略,让仇人生不如死的活着比让他痛快地死了更解恨。”阿光咬咬牙继续说道,“你没听说么,那个逼死女孩的人渣的父母也无缘无故的死了,就死在金沙岛,尸体晾在沙滩上,五脏六腑都被海鸟啄烂了,连眼珠子都没剩下。其实,那个凶手的复仇早就开始了,只不过以前是针对那个人渣,现在针对的是我们!”
“不用想太多,既然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凶手很快就会落网的,我们会没事的。”邵治低声安抚阿光。
“没事?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就一定会没事?你刚才没发现么,那个催命的图案已经出现在我家门口了!”
“催命的图案?”
“对,就是那个催命的图案,圆形里套着一个等边三角形,张小乙失踪前,这个图案在他们家门口出现过。这就是那个凶手的标志,他在提醒我们,下一个被复仇的是谁!现在这个图案在我家门口出现,也就意味着下一个要被复仇的人是我。我说的对吗?”阿光撑起身子,凑到邵治近前问道。
邵治没有立刻回答,沉默良久之后,他才摇了摇头。
“算了,别胡思乱想了,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就把线索直接交给警方,警方会确保我们的安全的。”邵治说着,站起身来走出卧室。
“你要走?”阿光一愣。
“不是,我给你带了鸡汤过来,刚才光顾着说话忘了,你趁热赶紧喝一碗,等放久了就该凉了。”邵治将客厅的保温桶拎进卧室,当着阿光的面扭开了保温桶的盖子。
“这可是奶奶特意嘱咐我要给你带到的,你赶紧趁热喝了吧。”邵治冲阿光一笑。
阿光微微蹙眉,想了很久才勉强点点头。
看着阿光喝完了鸡汤,邵治又陪阿光说了会儿话,见阿光有些困了,他这才从七零四离开。
从七零四出来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天突然阴沉下来,厚厚的阴云堆积成团,看样子像是要下雨了。
“小治,过来帮我个忙。”
就在站在走廊的窗前放空的时候,七零六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架着单拐的中年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男人五官端正,身形魁伟,身穿一件海蓝色的长款大衣,看上去成熟稳重。
“管叔,你怎么出来了,有什么事吗?”邵治赶紧上前关切道。
“家里晾的衣服在三楼平台那边,我看这马上就要下雨了,你去帮我收了吧,我这腿一到阴天就不听使唤,下去不方便。”
“没事,你就在家里等着吧,我去给你收上来。”邵治爽快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我的衣服都晾在最西侧的栏杆上了,用的都是蓝色挂钩,你一会儿可别拿错了……对了,还有一床被子,就紧挨着西侧栏杆,是那个黄色被套的。”
“我知道,你都认得。你回家等着吧,一会儿我给你送进去。”
“那好,我给你留着门。”男人冲邵治点点头。
大概是阴天的缘故,邵治下到三楼露台的时候,很多邻居都在收衣服,就连平常早出晚归的大强和阿芬也在。
“强哥,芬姐,你们今天休息啊?”邵治主动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哦,小治啊。”大强侧过身来,“今天白天不干了,我打算跟你芬姐去置办点年货,顺便买两件衣服。你怎么过来了,今天没去裁缝摊帮忙啊?”
“我刚从裁缝摊回来,过来收衣服。”
“我刚才看过了,没有你家的衣服。”阿芬小声说道。
“不是我家的,我帮管叔来收。”邵治解释道。
“七零六啊,他怎么老让你帮忙呢,你现在可是读高三了,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可不能再管这些闲事了,考试的事情比天大,你可不能马虎啊!”
“我知道,就几分钟而已,不碍事的。”
“几分钟也不行啊,那个七零六也是的,昨天我下来晾衣服的时候看他行动挺正常的,衣服都是他自己晾的,身高腿长的,动作比我都麻利,怎么到了收衣服就非得要你帮忙呢……照我看,他就是使唤你使唤惯了,看着你在家,所以才装病的。”大强忿忿道。
“毕竟也是行动不便,再加上阴天,所以……”
“我看他没你说得那么严重,这几天他可没少往外跑,光是这个星期我就在电梯里碰到他两三回了,也是早出晚归的,跟我们一个点儿,指不定在外面干什么呢!”
“你可别乱说,人家肯定也是有事情才出门的,到了年底了,谁还不得忙活忙活……”阿芬看了一眼大强,继续叠手里的衣服。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说他那腿看着没那么严重,不是都换上假肢了嘛,应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哪就非得使唤人呢!”阿强将收来的衣服搭在自己肩膀上。
“管叔安的那个不叫假肢,那个叫辅助器,就是辅助身体支撑做康复训练用的,这跟假肢不一样……腿还是他自己的腿,就是在旁边安装了辅助器材。”
“不是假肢啊……那楼下那个保安天天嚷着七零六换了假肢,还说那个假肢有多贵……”
“不是,不是假肢。”邵治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我就跟你说嘛,那个保安是个老油条了,他的话可不能信的,你还总是跟他聊天,搞不好就被他骗了。”阿芬冲大强瘪瘪嘴。
“七零六总共搬来不到一年,我哪知道他的情况啊,还不都是听保安瞎嚷嚷,他整天说人家七零六是残疾人什么的,说七零六平常出门都困难,还号召大家对七零六多照顾,搞得像七零六是瘫痪了一样。”
“那个保安平常说话就很夸张,他的话是听不得的。”邵治轻笑。
“就是,小治说得对,我看那个老油条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鬼鬼祟祟的,我们趁早离他远一点,免得被他害掉。”阿芬附和道。
“鬼鬼祟祟的,他做什么了?”邵治问。
“刚才我出门的时候,看他就在我们那一层转来转去的,最后还趴在七零六的门上听声音呢,后来是我开门出来他才离开的。”阿芬皱着眉说道。
“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那个人本来就贼眉鼠眼的,平常不也是那个样子嘛,说两句话都偷偷摸摸的,好像是在干什么坏事。”阿强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