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怀疑小治和阿铭?”白杨看向风平。
“号码的重复出现应该不是巧合。”
“但小治和阿铭……这两人应该没什么交集的,而且小治作为一名高三学生,还是一名从一到周五都在学校里的住校生,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参与学习以外的事情,我不认为他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也说过,他对手机号码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白杨提出不同意见。
“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没有说谎呢?”
“说谎……”
风平没应声,打开随身的档案袋,将其中的文件递给了白杨。
一共三十几张,全部都是金戈银行卡的交易对账单,有今年的,也有去年的。
风平翻到去年的交易对账单,从其中找出了标注了红色波浪线的一页,在对账单的找出了两笔紧挨着的交易记录。
风平告诉白杨,在投湖案案发当晚,金戈在羊狗街附近有过的两次消费记录,一次是在米粉店,一次是在奶茶店,这两家店距离湖边酒吧不足十米。
“也就是说,投湖案案发当晚,金戈很有可能去过湖边酒吧!”白杨顺着风平的思路说道。
“不是有可能去过而是一定去过!”风平笃定道。
“但交易记录上并未显示在酒吧里的消费信息……”
“是,没有酒吧消费信息,但有取款记录。而且,金戈取款的这台取款机就在酒吧隔壁。”风平指着交易对账单中最后一条交易记录提醒白杨。
“你是说,金戈在酒吧的消费使用了现金?”
“对,金戈是对自己的母亲是了解的,他知道田菁华的手段,所以,为了不让田菁华知道他去过酒吧,他选择了现金消费。而且,这应该是金戈这两年来唯一一次去酒吧,所以……”
“所以和金戈一起去过酒吧的小治,也是在投湖案案发当晚去的酒吧!”白杨恍然大悟。
“那你还记得我们之前问小治去酒吧的问题,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他说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对,如果是寻常的日子,我可以认为他确实是忘记了,但他们去酒吧的那晚就是投湖案案发当晚,而且死的还是他们的同班同学管佳佳,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忘记呢!他在说谎!”风平一字一顿地说道。
白杨有些意外。
邵治跟金戈一样,他们都隐瞒了自己在投湖案当晚去过酒吧的事实……这样说来,不只是邵治和阿铭之间存在交集,邵治、阿铭、金戈、小黑、祥子、张小乙,这六个人之间都存在交集,他们都在投湖案案发当晚在酒吧里出现过。而现在,除了邵治和阿铭,其余四人都遭遇了意外,三人失踪一人死亡。白杨逐渐接受了风平的观点,这几宗案子必定跟邵治和阿铭脱不了干系,至少,他们是知道些线索的。
晚上九点,距离理发店关门还有三十分钟,白杨和风平赶到了张小乙位于新风巷的理发店。
距离春节越来越近,理发店的生意十分火爆,理发店的一楼坐满了等待做头发的客人,店员见风平和白杨进门,照例将他们让到了二楼的办公室等待。
“风队,你们先等一下,铭哥正在给小乙哥的客人剪发,剪完这个马上过来。”店员对风平说道。
“小乙的客人?”
“对,小乙哥一直没消息,客人们都等不及了,就都约到铭哥这里了。现在铭哥一天得接待二三十位,有点忙不过来了。”
“没关系,你们先去忙吧,我们在这等着,不着急。”风平冲店员摆摆手。
店员点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店长阿铭推门进来。
“风队,不好意思,久等了,这两天客人比较多,所以……你们喝水么,我给你们泡茶,前两天新买的茶叶。”阿铭抖了抖袖口的碎发。
“不用了,你坐吧,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马上就走。”风平拦下阿铭。
“还是没有小乙哥的消息吗?”阿铭坐到风平对面,主动问道。
“暂时还没有,店里人呢,你都问了么,他们有没有收到小乙的消息?”
“上一次你来店里之后我就问过他们了,都说没什么消息……”
“你呢,小乙最近有跟你联系过吗?”
“没有。”
“小乙走之前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没说什么特别的,也就是理发店里的事。”
“有没有提到一年前去酒吧的事?”
“一年前?”
“对,就是那个女孩投湖那晚,你和小乙都在湖边酒吧。”风平盯着阿铭的眼睛说道。
“没有。”阿铭抿紧了嘴唇,缓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其实那件事发生以后,我们都很少提当晚的事,大家心里都别扭着,毕竟事情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看着一条人命就那么没了,谁心里也不好受……”
“这么说,你和小乙都目睹了当天的案发经过……”
“隔着有点远,没有看到全过程,但也注意过那个女孩,那女孩当时好像站起来喊过人,但酒吧里的音乐声音太大了,大家都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想……她当时可能是在求救。”
“没有人过去帮她吗?”
“好像是有人过去问过,但被女孩身边的男人几句话就打发走了,因为都不知道女孩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所以其他人也没有再去出头的。其实当时小乙哥想过去问问的,被我阻止了……小乙哥当时喝了酒,我怕他过去把事情闹大。就是因为这件事,后来小乙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跟我说话,他怪我当时拦住了他。”阿铭说着,生硬地扯了扯嘴角。
“你呢?”风平问。
“我?”
“对,你怎么看当天的事……”
“那种事……那种事在酒吧里很常见,而且大家都喝了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白了,这种事也分不出个谁是谁非的,那个替被告辩护的女人不也说嘛,是女孩点头同意后,那个男人才坐到她对面的,所以这种事……”
“你赞同那个被告律师的说法?”白杨忍不住反问一句。
“不是赞同,怎么说呢,在事情发生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情况,我不是不想帮那个女孩,但我们根本不清楚女孩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害怕小乙哥把事情闹大,惹到不该惹的人……我不是不想帮那个女孩,真的,那女孩的年纪也就跟我妹妹一样大,我不是不想帮她,我是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后来新闻上也说了,那个男人是有钱人家公子,那种人是我们惹不起的。”阿铭低下头,愣愣地盯着自己脚下。他的鞋子上落满了头发,有黑的,还有灰的。
“我们就不该去那种地方,那女孩也不该去!”过了一会儿,阿铭又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天晚上之后,小乙有没有跟你提过跟案件相关的事?”风平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