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那个奇怪的图案，一个圆形中套着一个等边三角形。
小治拿到照片后仔细端详了一番，而后摇了摇头。
“没见过。”
“没听金戈提到过吗？”风平又问。
“金戈……他好像是跟我说过一个什么图案，但他没具体说是什么样的。”小治将照片还给风平。
“等一下……”李老师拦住了小治。
“这个图案，我之前见过。”李老师从小治手中抽走照片。
“在哪里见过？”风平问。
“是金戈拿给我的，就是画在数学练习册上，他让我看看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他当时以为这是一道数学题。”
“数学题？”
“对，如果这个图案很像初中的几何题，初中的几何题中经常会出现类似的求组合图形中某图形面积的问题。”
“那你解出答案了吗？”
“没有，金戈拿来的就只是一个图案，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问题，无法作答。”李老师将照片还给风平。
“金戈当初拿给你的那本数学练习册还在吗？”风平接过照片。
“练习册……没有，那本练习册又被金戈拿走了。”
“在他书桌里，我昨天才看到过。”小治抢着答道，“我去拿过来……”
“不用，我们一起过去吧。”风平起身，拦下小治。
“方便吗？”稍作停顿，他又对李老师问道。
李老师点点头，随即起身。
高三教室和高三办公室在同一层，小治所在班级的教室就位于这一层最东侧的位置，和工具间、热水间紧挨着。
下午一点钟，尚在午休期间，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排排用课本垒砌的书墙，还有一挂挂用试卷勾连的纸瀑。
几个人走进教室，小治径直来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座位，从左侧的书桌内找出一本黄色封面的数学练习册。
练习册的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写着金戈的名字，名字下方备注了班级。
“就是这一本吧，这就是金戈的数学练习册。”小治把数学练习册递给李老师。
“对，就是这个。”李老师说着，翻开练习册，迅速地往后翻着书页。
“这里，就是这个图案！”
很快，他找到了要找的内容——一个用圆珠笔画下的组合图案，圆形里套着一个等边三角形。
风平上前仔细看了一眼，确实，练习册上画的图案与照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只是在这个图案的下方多了一个用铅笔写下的数字7，看上去似乎和这个图案是一体的。
“这个数字以前就有吗？”风平指着用铅笔写下的7字问李老师。
“没有，之前没有这个数字，这应该是后来又加上去的。”李老师回答。
“而且，金戈特意用了铅笔来写，这说明他对这个数字的准确性还不那么确定，也许他也在这个图案下方写过其他的数字。”小治补充道，“这是金戈的习惯，不太确定的内容都用铅笔书写。”
“不太确定的内容……这个图案加上这个数字会让你想到什么相关的内容吗？”风平看向李老师和小治。
“相关内容……”李老师愣了愣。
“比如几何题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风平提醒道。
“没有，缺少条件，也缺少问题，这是无法解答的，这不是数学问题，如果是数学问题就应该给出更准确的条件和更确切的问题。”李老师皴着眉心说道。
“金戈平常很喜欢数学吗？”白杨插话问了句。
“喜欢，他的数学成绩非常好，单科成绩可以排到全年级的前五位。只是他其他几门学科不是很出色，所以总体成绩不那么拔尖。”
“他之前也找你问过类似的问题吗？或者是图形也可以。”
“没有，他之前从未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也没给我看过什么奇怪的图形。以前，就算是他遇到了数学方面的难题也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想办法解答的，他不喜欢在课余时间来问问题，也不喜欢跟其他人讨论问题，他喜欢一个人解答数学题，他是很享受那种过程的。他在数学方面的天赋极高，他的这本练习册上就有许多他解答过的难题，而且都详细记录了解题的过程，我之前翻看过，怎么说呢，他的数学水平是足以保送到任意一所大学的数学系就读的。”说起金戈在数学方面的天赋，李老师越说越兴奋，满脸自豪。
“我可以把这本练习册带回去吗？”白杨试着从李老师手中抽走练习册。
“当然可以……不过，如果你们用完了，我是希望你们能还回来的，这是金戈最终要的东西。”
“好，你放心，我们会好好保管这本练习册的。”白杨说着，将练习册郑重地合上，指尖不自觉地从金戈的签名处掠过。
如此工整的字迹，而且规规矩矩地在姓名下方标注了班级。白杨觉得，金戈也许并非是旁人口中的张扬少年！
有些人的谦卑是藏在心里的。
周五，天气预报说是多云转晴的一天。
可实际上，预报并不准确，一直到傍晚，天都是阴沉沉的，不见半点日光。
晚上六点，阿光穿着自己最喜欢的那套绸缎睡衣，靠在自家阳台的栏杆上。
今天是小治放假回家的日子，他要在阳台上等着他。
正值晚高峰，公寓门前的环山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刺耳的鸣笛声接连不断地戳进阿光的耳蜗，阿光的心跳骤然增速，就像是心窝里塞了一只上紧了发条的鼓槌，噼里啪啦地闹腾个不停。他赶紧掏出耳塞塞进耳蜗，紧接着用双手捂住耳朵，试图隔绝一切外来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他反复做着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一次……
三次……
七次……
不知深呼吸了几次，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等他的心跳渐趋正常的时候，路上的车已经少了许多。
终于没有了刺耳的鸣笛声，阿光搓了搓脸，如释重负。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七点了，这应该是小治往常回家的时间，但放眼公寓门前的马路，始终不见小治的身影。阿光有点担心，他回到客厅，披上了一件厚外套，匆匆出了家门。
按下电梯按钮，但该死的电梯迟迟不来，阿光等不及了，他从楼梯直接跑了下去。
六楼……
五楼……
四楼……
跑到三楼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知道金戈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是跟谁一起去的，警方已经来找我问过话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其余的我也不知道更多，我也不知道这个手机为什么会在我这里，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也从未想过要跟你解释什么，如果你有什么证据可以直接去交给警方，我没有时间来解答你的琐碎问题。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有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样才能找到金戈，而不是去研究金戈是怎么失踪的。还有，我想提醒你一下，从明天开始，这个手机不会再开机了！”
是小治。
阿光很快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可小治是什么时候有了手机呢？
他在给谁打电话？